这种兴趣,越了对美色的欣赏,更像是一种猎手对异常猎物本能的警觉与好奇。
“美珍,”刘天昊抿了一口酒,声音平淡,“帮我查查这位韩宥真女士。要详细的,尤其是……她的健康状况,以及嫁入李家这十年,确切的消息。”
金美珍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会长。”她不会问原因,只会高效执行。
晚宴的拍卖环节开始,名流们竞相举牌,将一些奢侈品拍出高价,为慈善“贡献力量”,实际上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炫富与交际。
刘天昊象征性地拍下了一幅不算出名的油画,便不再参与。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黛青色的身影。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李金秀身旁的座位上,背脊挺得笔直,那是长期严格礼仪训练的结果,但她的眼神却空茫地落在虚空某处,对周围的喧嚣竞价、虚伪恭维,完全无动于衷。
只有偶尔李金秀侧头对她低声说一句什么,她才会微微颔,露出那个标准而疏离的微笑。
拍卖间隙,宾客们起身走动寒暄。李金秀似乎遇到了重要的合作伙伴,正与人热切交谈。
韩宥真轻轻起身,大概是想去化妆间,或者只是单纯想离开座位透透气。她独自一人,缓缓走向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步履有些飘忽,仿佛踩在云端。
就在她即将穿过一扇侧门时,旁边一位侍者端着摆满空酒杯的托盘转身,一时不察,托盘边缘险些刮到韩宥真垂在身侧的手臂。韩宥真似乎有些神思不属,反应慢了半拍,只是微微侧身。
眼看那托盘就要撞上,一只骨节分明、稳定有力的手,从斜里伸出,稳稳地托住了侍者手中倾斜的托盘边缘。
“小心。”刘天昊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声音平稳。
侍者吓了一跳,连声道歉。韩宥真也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出手相助的人。当她的目光对上刘天昊那双沉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她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与他接触。
她当然认得刘天昊,最近几个月,尔乃至整个南韩的财经和娱乐版面上,这个名字和这张脸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谢谢。”韩宥真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得像早春的溪流,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微哑。她的礼仪无可挑剔,但眼神里的空洞和疏离并未减少,甚至因为近距离面对一个陌生的男子,而多了一丝紧张和戒备。
“举手之劳。”刘天昊收回手,目光在她过于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常,“韩宥真女士?久仰。我是刘天昊。”
韩宥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似乎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只想尽快离开。但刘天昊下一句话,却让她准备挪动的脚步,微微顿住。
“您的气色似乎不太好,尔秋天风大,多注意休息。”刘天昊的语气很自然,像是普通的关心,但那双眼睛看着她,仿佛能穿透那精致的妆容,看到她内在的虚弱。
韩宥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更轻了:“多谢关心,老毛病了,不碍事。”说完,她不再停留,微微颔示意,便像一抹青烟般,飘然走向了露台。
刘天昊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她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才靠近的瞬间,他不仅闻到了她身上极淡的、带着药味的冷香,还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脆弱,虽然被她迅用冷漠掩盖。那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妇该有的眼神。
“会长,”金美珍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声音压得更低,“有初步消息了。”
刘天昊和她走到一个更僻静的角落。金美珍快汇报道:“韩宥真,原名韩静雅,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是家庭主妇,家境普通。
十年前,当时还在读大学的她,因为一次校庆活动表演的照片被媒体拍到,因其惊人的美貌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然美人’,迅走红网络。
之后在一次商业活动中,被当时刚刚丧偶不久的李金秀看中,展开热烈追求,半年后闪电结婚,轰动全国。婚后她退学,完全淡出公众视线,成为李金秀身边的花瓶夫人。”
“继续说。”刘天昊听着,目光依旧落在露台上那个倚着栏杆、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孤寂身影上。
“韩宥真婚后的生活,外界所知甚少。李家门风极严,对外信息控制得很紧。不过,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从当年曾在李家工作过的佣人,以及韩宥真少数还有联系的旧友那里,打听到一些碎片。”
金美珍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李金秀娶她,据说主要是因为她惊人的美貌,可以满足其虚荣心和掌控欲,以及对已故前妻某种意义上的替代和征服。
婚后,韩宥真几乎与原生家庭断绝联系,行动受到严格限制,更像一只被养在华贵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曾怀孕,但在孕期五个月时意外流产,据说是下楼梯时摔倒所致,但那个佣人私下透露,当时似乎听到激烈的争吵和摔打声。
流产后,韩宥真身体受损严重,情绪也一度崩溃。而李金秀对她似乎更加冷淡,甚至……嫌弃。”
“大约三年前,韩宥真被确诊患上一种极为罕见的血液系统恶性肿瘤,诊断初期就被判定为晚期,预后极差。李金秀动用韩星制药的资源,为她提供了最好的治疗,但病情反复,效果不佳。
有传闻说,李金秀之所以还在维持她的治疗,并非出于感情,而是因为韩宥真‘南韩第一美人’的名头还有商业利用价值,以及……他需要维持一个‘善待病妻’的公众形象,以掩盖韩星制药某些药物临床试验中的不光彩记录。
近期,有内部消息称,韩宥真的病情可能再次恶化,李金秀已经开始物色新的‘李夫人’人选,只是碍于舆论,暂时没有动作。韩宥真本人……似乎已经放弃希望,只是麻木地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