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美珍的汇报言简意赅,但背后的信号清晰。华尔街的贪婪巨兽,在昊天集团与cJ集团的角力中嗅到了机会,准备下场掂量筹码,甚至可能搅动风云。
刘天昊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资本没有国界,更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黑石基金那位负责人先见cJ的李在贤,无非是待价而沽,或者想制造一种昊天并非唯一选择的紧张感。这种伎俩,他见得多了。
“欧巴,有事?”李富珍敏锐地察觉到他接电话后气息的细微变化,轻声问道。朴秀智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小事。”刘天昊转过身,脸上已恢复淡然,甚至对两女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有客人想来分蛋糕,看看谁的刀叉更利而已。走吧,风大了。”
他没有再多解释,但“分蛋糕”三个字,已足够让李富珍和朴秀智明白其中的刀光剑影。两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追问。她们都知道,商场上的这些博弈,眼前的男人自有掌控。
几天后,一场由南韩某顶尖医疗基金会主办的高端慈善晚宴,在尔新罗酒店宴会厅举行。
名义上是为罕见病儿童募集善款,实则是政商名流、医药巨头、社会贤达交际与展示影响力的舞台。收到鎏金请柬的,无不是一方显赫。
刘天昊本对这种充斥着虚伪寒暄与功利交易的场合兴趣缺缺,但金美珍提醒他,与会的包括卫生部高官、国立医疗中心负责人,以及几家国际顶级医药研机构代表,对昊天集团正在秘密推进的“生命科学”板块布局有潜在价值。
况且,黑石基金那位负责人,据说也会露面。
于是,他换上了一身裁剪完美的定制燕尾服,在金美珍的陪同下,准时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他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场内不少目光。扳倒乐天、启动“昊天广场”、与韩进建设李家关系密切、本身又是横跨多领域的商业新贵,刘天昊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南韩上层,本身就是话题和力量的象征。
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递名片,试图攀谈。刘天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与几位目标人物简单交谈后,便端着一杯香槟,走到了相对安静的露台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衣香鬓影的大厅。
金美珍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一袭珍珠白的露背鱼尾礼服,勾勒出完美曲线,姿态优雅,低声为他辨认和补充着一些重要人物的背景信息。“那位是卫生部的崔次官,他夫人是国立儿童医院院长……
那边正在说话的是美敦力亚太区的总裁,他们最近在心血管器械上和我们有潜在合作点……哦,cJ的李在贤会长也到了,他身边那位是……韩星制药的李金秀会长。”
刘天昊顺着她的示意看去。只见cJ集团会长李在贤,一个身材微胖、面容精明中带着几分阴鸷的中年男人,正与另一位气质冷峻、头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交谈甚欢。
那眼镜男子看上去五十岁上下,面容刻板,眼神锐利而缺乏温度,正是南韩最大制药公司“韩星制药”的会长,李金秀。两人周围簇拥着不少阿谀奉承之辈,俨然是场中另一个小权力中心。
刘天昊的目光只在李在贤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他的视线,落在了李金秀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里安静地站着一位女子。
即使是在美女如云、珠光宝气的宴会厅,她也如同误入凡间的月光,清冷皎洁,瞬间攫取了刘天昊的全部注意力。
她穿着一身黛青色绣银线玉兰花的改良式韩服,长松松绾起,用一根简洁的羊脂玉簪固定,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
她的容颜极美,是一种越了年龄的、惊心动魄的美丽,眉如远山,眸似秋水,鼻梁秀挺,唇色淡粉,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令人屏息的古典韵味。
即便刘天昊见识过林允儿的清纯、杰西卡的明艳、朴秀智的知性、李富珍的干练,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单论五官的精致与气质的独特,此女堪称绝色。
然而,这份绝色之下,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脆弱与凋零感。她的皮肤过于白皙,近乎透明,隐隐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唇上涂了唇膏,却掩不住那份缺乏血色的苍白。
最令人触动的,是她那双极美的眼睛。本该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江南的烟雨,沉静,幽深,里面盛满了挥之不去的忧郁,以及一种……近乎认命的绝望。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睫,仿佛与周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浮华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李金秀与人交谈时,她只是偶尔抬起眼帘,露出一个极其标准、却毫无温度的浅笑,随即又恢复成那副精致却空洞的模样,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琉璃美人。
“那位是李金秀会长的夫人,韩宥真女士。”
金美珍低声在刘天昊耳边介绍,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叹息,“被誉为‘南韩第一美人’,出身普通家庭,十年前嫁给李会长,曾轰动一时。不过……听说身体一直不好,很少出席公开场合。今天能来,倒是难得。”
刘天昊“嗯”了一声,目光并未从韩宥真身上移开。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但美得如此绝望,如此格格不入的,这是第一个。那不是普通的病弱,那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的、精气神被彻底抽干的枯槁。
即使华服珠宝加身,即使站在权力与财富的顶端,她也像一株被移栽到金玉盆中、却因水土不服而日渐枯萎的名贵兰花。
就在这时,李金秀似乎结束了与李在贤的交谈,转身,很自然地伸出手臂。韩宥真微微一顿,随即顺从地将自己纤细的手腕搭了上去,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一种程式化的麻木。
李金秀甚至没有看她,仿佛只是挽着一件随身的名贵配饰,继续走向下一拨需要应酬的对象。韩宥真亦步亦趋地跟着,黛青色的裙摆拂过大理石地面,悄无声息。
刘天昊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他忽然对这位“南韩第一美人”,以及她背后那位以冷酷和掌控欲闻名商界的制药巨头丈夫,产生了一丝探究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