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咬到舌头,赶紧改口,“……这种需要亲自动手的节目。”
谁不知道刘天昊是昊天集团的掌控者,资产数万亿美元,居然跑来乡下拍综艺干农活?这反差也太大了!
“体验生活。”刘天昊言简意赅,然后看向pd,“不是有任务吗?开始吧。”
pd被他那平静的目光一扫,立刻收敛了夸张的表情,进入正题:“是是是!第一个任务,也是我们本季‘回归传统’的核心挑战,制作‘百年传承酱料’!”
他指着院子角落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石磨,和旁边几个蒙着白布的酱缸。
“我们将使用最传统的石磨,研磨黄豆,然后在这些传承了至少三代的老酱缸里,进行初步酵。这是村庄里最擅长酿酱的崔奶奶家的祖传手艺,今天,崔奶奶会指导大家。
而各位的任务,就是亲手制作出属于自己的第一缸传统酱油!最终成果,将由崔奶奶和我们的特邀美食评论家,同时也是传统饮食文化研究者的朴在贤老师共同品评!”
任务宣布完,除了刘天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粗糙笨重的石磨上。这年头,谁还用过这玩意儿?
节目组还请了另外两位搞笑艺人和一位演员,几个男嘉宾已经开始夸张地哀嚎,试图制造笑点。
少女时代这边,女孩们也是面面相觑。她们中会做饭的都没几个,更别提用石磨磨豆子做酱油了。金泰妍小时候倒是见过外婆弄过,但也只是见过。
“会长nim,”那位叫李光洙的搞笑艺人,以嘴碎和“背叛”闻名,此刻搓着手,带着点讨好又有点看热闹的语气对刘天昊说,“这种粗活,您看着就好,我们来!您可是大人物,会泡泡面就……
哦不,我的意思是,这种传统手艺,太辛苦,不适合您。”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找补,但话里话外还是透着“您这种财阀少爷肯定不行”的意味。
刘天昊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石磨旁,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青石磨盘,又看了看旁边浸泡好的饱满黄豆。崔奶奶是一位头花白、面容慈祥但眼神清亮的老妇人,正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光鲜亮丽的年轻人。
“奶奶,这磨最近一次用,是什么时候?”刘天昊开口,问的却是地道的方言,不是标准的尔话,而是带着点庆尚道口音的韩语,语调自然,仿佛他天生就该这么问。
崔奶奶明显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刘天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哎一古,年轻人,你还会说我们这儿的话?这磨……上个星期才用过,磨了点豆渣喂猪,顺手清理过了。”
“磨芯有点松了,最好先紧一下,不然容易晃,磨出来的豆渣不均匀,影响出汁。”刘天昊说着,很自然地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石磨的木质扶手和磨芯的连接处,然后抬头看向节目组工作人员,“有扳手吗?不用太大。”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包括那位等着看“财阀少爷”出糗的美食评论家朴在贤。
朴在贤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淡淡的质疑。他是传统饮食的扞卫者,最看不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来糟蹋传统,摆拍作秀。
工作人员慌忙找来一把扳手。刘天昊接过来,动作熟练地用脚轻轻抵住石磨底座,手腕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似乎真的拧紧了某个地方。
他试了试石磨的转动,比刚才顺滑了不少。
“可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在他右手手腕内侧,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皮肤略显粗糙的痕迹,像是长期摩擦或握持什么东西形成的老茧,与他养尊处优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动作太快,只有少数几个一直盯着他看的人,比如金泰妍,比如那位朴在贤评论家,隐约瞥见。
接着,在所有人或惊讶、或怀疑、或好奇的目光中,刘天昊用木瓢舀起一勺泡好的黄豆,均匀地倒入石磨上方的孔洞,然后握住木柄,开始推动石磨。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异常沉稳,节奏均匀,手臂和腰背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呈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协调性。
石磨出低沉而规律的“隆隆”声,乳白色的豆汁伴随着细腻的豆渣,从磨缝中缓缓流出,落入下方接好的木桶里。很快,一股清新的豆香味弥漫开来。
他推磨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笨拙或不适,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自然。甚至,在单调的磨盘转动声中,他嘴里还轻轻哼起了一段调子古老、节奏奇特的民谣,歌词含糊,但旋律悠扬,带着泥土和岁月的气息。
崔奶奶听着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忍不住颤声问:“年轻人……你,你哼的这调子……是《酿酱歌》?我小时候听我奶奶哼过,早就失传了……你怎么会?”
刘天昊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转头对崔奶奶笑了笑。
他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淡漠,显得温和而真诚:“以前在华夏北方乡下打工时,跟一位老师傅学的,他祖上就是酿酱的。他说,磨豆子的时候心里想着酱的味道,手上跟着歌的节奏,磨出来的浆才匀,做出的酱才有魂。”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在华夏乡下打工?跟老师傅学酿酱?
这和刘天昊昊天集团会长的身份,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故事!
可看着他娴熟无比的动作,听着那失传的民谣,又由不得人不信。
少女时代的女孩们已经完全看呆了。
金泰妍忘了尴尬,林允儿忘了表情管理,权侑莉和崔秀英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郑秀妍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复杂。其他男嘉宾更是讪讪地站在一边,原本准备好的搞笑桥段和吐槽,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天昊很快磨好了足够的豆汁,接着是煮豆、拌曲、入缸。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一丝不苟,甚至比崔奶奶指导的还要细致。他能在煮豆时,仅凭蒸汽冒出的度和豆子的颜色变化,就判断出火候是否到位;拌曲时,手指翻飞,力度均匀,让每一粒豆都能均匀沾上霉菌。
当崔奶奶揭开自家最大的那个祖传酱缸,准备示范入缸时,刘天昊却微微皱眉,伸手在酱缸外侧某处轻轻敲了敲,又凑近看了看。
“奶奶,这个缸,”他指着缸体靠近底部一处极不显眼的、颜色略有差异的地方,“这里,是不是有一道很细的裂纹?从里面补过,但没补严实。”
崔奶奶浑身一震,急忙凑过去仔细看,又用手摸了摸,脸色顿时变了:“真的……真的有一道细纹!我都没现!这是……这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缸啊!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