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乙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随即捂住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金智淑温柔地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和复杂的情绪。她想起有一次她感冒,刘天昊来探班,亲自看着她吃完药,那掌心贴在她额头试温度的触感,她至今记得。
赵贤荣一直低着头,此刻却忽然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刘天昊,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姐妹们,声音细若蚊蚋:“欧巴他……对我很重要。”
没有明说,但一切已在不言中。海风拂过露台,带着潮湿的气息,也吹散了女孩们之间最后一层薄薄的、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她们彼此对视,眼神中有惊讶,有恍然,有羞涩,有窘迫,但奇异的,没有嫉妒,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原来你也一样”的释然,和一种更紧密的联系在悄然滋生。
她们都曾跌入谷底,是刘天昊伸出手,将她们一个个拉上来,给予她们新生,给予她们翅膀。他不仅仅是老板,是恩人,更是点燃她们生命、重塑她们灵魂的那个人。
这份感情,混杂了感激、依赖、崇拜、爱慕,复杂而深刻,早已越了普通的男女之情或上下级关系。
而她们七人,也因此被一种更奇特、更牢固的纽带绑在了一起,她们共享着同一个秘密,同一种救赎,同一种无法宣之于口却又深刻入骨的情感。
刘天昊坐在主位,将女孩们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只是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目光平静地迎向她们各种复杂的视线,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最终还是金栽经打破了沉默,她举起酒杯,作为队长,也作为其中最年长、心思最缜密的一个,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过去的事情,好的坏的,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我们七个人又在一起了,是我们每个人都有了自己想走的路,而且走得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成员,最后落在刘天昊身上,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这一切,是因为欧巴。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我们心里清楚就好。
今天的事情也告诉我们,外面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笑话,等着把我们再踩下去。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还有……欧巴。”
她举起酒杯:“为了Rainbo,也为了……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未来。”
高佑丽第二个举起杯,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容:“为了新生。”
接着是吴胜雅、郑允惠、卢乙、金智淑、赵贤荣,她们都举起了酒杯,眼神从最初的复杂,逐渐变得坚定、清澈。所有的羞涩、窘迫,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某种默契和共识。
“为了Rainbo!”
“为了未来!”
七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响声,融入海浪与风声中。
一种无需言说的、微妙而牢固的共识,在这星空下的海岛上,悄然达成。她们是独立的个体,各自追寻梦想。
她们也是紧密的团队,共享着成功的喜悦与风雨的侵袭;她们更是一个特殊的“家庭”,因为同一个男人,而被命运更深地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几天后,Rainbo全员受邀参加昊天集团核心成员的一个小型家庭聚会,地点在刘天昊位于城北洞的豪宅。
出席的除了刘天昊,还有几位昊天系的核心人物,包括集团副社长、刘天昊的得力助手,以及几位与他关系紧密的合作伙伴。
金栽经、高佑丽等人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这种场合对她们而言有些然。但很快,她们就现,这些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对她们并无轻视,反而带着一种平等的尊重。
尤其是刘天昊那位气质温婉高雅、出身名门的副手金泰熙,以及以手腕强硬着称的昊天科技负责人朴丽妍,对她们在各自领域取得的成绩如数家珍,言谈间颇为赞许。
“栽经xi的品牌理念很有意思,无性别设计是未来的趋势。”金泰熙微笑道,她今天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套装,优雅得体。
“佑丽xi的表演我看过片段,非常有张力,恭喜获奖。”朴丽妍说话干脆利落,目光中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认可。
她们不再是需要被庇护、被同情的“前女团成员”,而是凭借自身能力重新站稳脚跟、甚至在某些领域崭露头角的独立女性。刘天昊将她们带入这个圈子,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认可。
而她们的表现,也赢得了这些核心成员的某种尊重。她们以成熟、专业的形象,开始真正融入“昊天家族”这个庞大而隐秘的体系。
聚会气氛融洽。刘天昊坐在主位,看着金栽经与金泰熙讨论面料趋势,高佑丽与一位影视投资方低声交谈。
吴胜雅被朴丽妍拉着询问音乐版权运作,郑允惠向一位戏剧制作人请教舞台经验,卢乙活泼地调节着气氛,金智淑温柔地为众人添茶,赵贤荣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倾听学习……
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然而,就在聚会接近尾声时,韩东俊悄然走近,在刘天昊耳边低语了几句。刘天昊脸上的闲适淡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知道了。”他低声应道,然后若无其事地举杯,向众人致意,“今天很高兴,大家尽兴。”
聚会散去,送走所有客人,豪宅恢复了宁静。刘天昊独自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韩东俊垂手立在身后。
“会长,‘龙牙’在西伯利亚的人传回消息,‘老师’的人没有完全撤离,他们似乎对高佑丽xi获奖的细节,特别是她在欧洲期间接触过的一位来自东欧的独立制片人,非常感兴趣。
正在深入调查那位制片人的背景,以及……他与当年‘青龙特战队’的某个外围信息员,是否存在历史关联。”
刘天昊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敲击着。
“还有,”韩东俊继续汇报,声音压得更低,“郑允惠xi的母亲,昨天下午,在釜山老家,收到了一份匿名快递。里面是一些老照片,关于允惠xi父亲早年在海员时期的一些……不太光彩的记录。
快递是隔天送达,没有寄件人信息。郑夫人受到惊吓,但暂时没有声张,只是给允惠xi打了电话。允惠xi似乎情绪有些波动,但今晚掩饰得很好。”
刘天昊敲击玻璃的手指停了下来。有人,已经将触角,伸向了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