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没再问,挥了挥手让她出去了。
萧玉儿走得很快,出门的时候,裙摆在门槛上轻轻擦了一下。
程英一直没说话。
她盯着萧玉儿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刚才萧玉儿回答叶无忌话的时候,程英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女人的右手无名指,在不自觉地微微弹动。
那个动作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程英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那个动作,她自己也有。
那是长期练习指法的人才会留下的习惯。尤其是练习乐器,或者是一些需要极高手指灵活度的武功。
在桃花岛,黄药师教她们吹箫拨琴时,对无名指的训练最为严苛。无名指天生力弱,灵活度差,若要吹出那些高亢的曲调,必须经过特殊的法门去磨练。
久而久之,手指在放松的时候,也会习惯性地自颤动。
这萧玉儿,一个药婢,怎么会有这种习惯?
程英心里打了个突,但她看了一眼正准备吃饭的叶无忌,把话咽了回去。
叶无忌端起那碗羊杂粥,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哈气。
“哎哟,这味道……真冲。”叶无忌撇了撇嘴,“这西羌人的手艺,比起程姨你来,那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粥里一股子膻味儿,没法入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拿眼角去瞟程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程英没搭理他。
她坐到桌边,端起一碗清水漱了漱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盘羊杂。
“怎么了?程姨,还在生我气呢?”叶无忌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刚才那是意外,谁知道那娘们会这时候进来。”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程英冷哼一声,低头喝粥。
她心里乱极了。
萧玉儿那个弹指的动作,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是桃花岛一脉特有的痕迹。
黄药师教徒弟,从来不重样,但有些基础的东西是改不掉的。
那个女人的来历,绝不简单。
如果她真的是桃花岛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成了杨木骨的药婢?
程英想到这儿,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看了一眼叶无忌,这男人正对着一盘子羊杂使劲,吃得满嘴流油。
“叶大哥,这黑水部的大营,怕是比咱们想的还要深。”程英轻声说了一句。
“深不深的,咱只要把马带回去就行。”叶无忌含糊不清地回答,“等见了杨雄,把文书一签,咱立马撤退。这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他心里还在惦记着灌县的展。
程英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再想到师父和叶大哥之间的关系,心里叹了口气。
她决定先不告诉叶无忌。自己先去去查。
如果那个萧玉儿真的跟桃花岛有渊源,那这件事的背后,恐怕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甚至可能关系到师父黄药师。
程英放下粥碗,手指也下意识地在桌面上弹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