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绑了郭伯伯,打昏你,强行带你们走。”
黄蓉娇躯一颤,下意识地拢紧了外袍,半晌无言。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心底深处,竟于此刻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报——!!!”
一声凄厉长嚎,骤然撕裂了满室死寂。
门外脚步声杂乱,人未至,声先到。
“叶少侠!郭夫人!”
是张猛的声音,仓惶无比。
黄蓉霎时血色褪尽,慌忙整理衣衫。叶无忌却从容依旧,大步上前,拉开破门。
门外,张猛浑身浴血,手中断刀仅余半截,力竭跪倒。
“何事惊慌?”叶无忌皱眉。
“水……水鬼!”
张猛剧烈喘息,手指南方,“鞑子……鞑子疯了!未攻城门,竟自水下潜入!十几里水道,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全是人头啊!”
“水门守军何在?”
“死光了……”张猛泣不成声,“都没了!弟兄们疲惫至极,许多人倚墙而眠,转瞬便被割了喉!如今鞑子正在强拆水门,一旦闸口洞开,敌船便可长驱直入!”
黄蓉只觉天旋地转,险些栽倒。
水门一破,襄阳腹背受敌,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慌什么。”
叶无忌的声音却沉稳如山。
“老子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他回,深深望了黄蓉一眼。
那目光中,情绪万千。
“郭伯母,去后院。”
叶无忌压低声音,仅容二人听闻,“背上郭伯伯,去北门马厩,那里有三匹快马,草料早已备足。”
黄蓉霍然抬头:“你要做什么?”
“我去堵门。”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玩世不恭的狠戾,“看来老天爷连三日功夫都不肯予我。也罢,择日不如撞日,便在今晚了结。”
“叶无忌!我不走!”
黄蓉扑上前去,欲拉住他,“敌寇如潮,你孤身一人如何抵挡?此去,必死无疑!”
“听话。”
叶无忌反手一推,巧劲到处,已将她推得跌坐在椅上。
“记住我的话。”
“只要我一息尚存,这襄阳的城门,便只能姓叶!”
言罢,他再不看黄蓉一眼,提剑在手,大步踏入雨夜。
“怕死的,滚!不怕死的,随我上水门!今夜,管他娘的,先吃一顿红烧鞑子头!”
“杀——!!!”
望着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黄蓉再也抑制不住,捂嘴痛哭,泪如泉涌。
这个满心龌龊、行事乖张的无赖,此刻,却比世间任何人都更像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
她挣扎着起身,拭去泪痕。
她没有走向后院。
“靖哥哥,恕我。”
她喃喃低语,声若游丝,“蓉儿此生,怕是做不成你的贤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