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回荡着刚才叶无忌哼的那段旋律,还有他说的那句话——“想抓抓不住,想留留不下”。
听得人心口闷。
“铮……”
第一个音符出来了。
不是清脆,而是……闷。
透着深深的绝望。,是一串极其简单的重复音节。
“哆,哆,哆……”
单调,乏味。
甚至有点刺耳。
“噗——”台下有个汉子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这是啥?弹棉花呢?”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这就是郭夫人的琴艺?”
“这调子怎么怪怪的?听着像死了爹一样。”
嘲笑声此起彼伏。
王布仁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台上:“大人,您听听,这叫曲子吗?这简直是污了咱们的耳朵!”
吕文焕也忍不住摇头,眼里的轻蔑更甚。
何足道睁开眼,眉头微皱。
这指法……太生涩了。
而且这旋律,完全不符合音律之道。宫商错乱,节奏拖沓。
这就是黄药师的女儿?
简直是个笑话。
然而,黄蓉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嘲笑。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琴弦。
叶无忌那句“活得像条狗”,在她脑子里不断盘旋。
那年桃花岛,桃花正艳。
那年大漠风沙,金刀驸马。
那年襄阳城头,血染征袍。
还有……
还有那个漆黑的山谷,那个带着体温的后背,那个在她耳边说着胡话、在她脸上画眉的小贼。
心里那团火,烧得她疼。
她的手,突然重重一按。
“铮——!”
琴音陡然一变。
原本单调的旋律,突然多了一丝颤音。
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那种怪异的调子,还在重复。
可是这一次,没人笑了。
因为那声音里,那种带着几分蛮荒味道的西域曲调,渐渐铺陈开来。
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是苦海还要往下跳的绝望。
“苦海……翻起爱恨……”
叶无忌坐在竹椅上,轻轻叩着扶手,嘴里无声地念着词。
黄蓉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越来越快。
直白锐利,能撕开人的伪装,把藏在心底的情绪都暴露出来。它不讲究什么高山流水,也不讲究什么阳春白雪。
它就是直白。
哪怕这段情,是见不得光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