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到就连裴砚都有些摸不清楚这个人的真实想法。
裴砚揉了揉指尖,他到现在都还能清楚地描绘出江昭白腕骨处那块疤痕的形状。那块疤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到只是触摸到的一瞬间,一道廊桥就自动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那是他失明后无数次清晰梦到的画面。
最开始只是空旷的廊桥,周围的玻璃窗透过夏日的阳光照的连地面都是暖的。再后来走廊上堆满了书箱,考卷,宽敞的通道变得只能允许单人通行,这让裴砚无端想起自己曾经学过的的毛细血管。
然而没过多久毛细血管中间也被一道铁门所隔开,彻底划分成两个世界。
直到一只腕骨处带着疤痕的手穿过栅栏,从对面世界往最靠近窗户的书框里扔了个包裹。。。。。。
大概是在梦里见过太多遍,以至于刚触到疤痕的一瞬间裴砚竟被那腕骨处的高温烫到瑟缩,直到主任在江昭白手心里舔了舔,又转过身蹭了蹭裴砚的小腿,裴砚这才如梦初醒般拿出手机,拨通陈铭玉的电话。
胸口的烦闷持续到江昭白清醒的前一刻,裴砚静静地感受着房间里仪器运转的声音。
是因为我吗?
原来我的失约可以给一个人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那就再活一次吧,就当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陈铭玉不知道裴砚心里弯弯绕绕的心思,静坐在一边盯着江昭白头顶的输液瓶。
“伤口记得按时涂药,一周内最好不要沾水。”陈铭玉动作飞快的取下江昭白手背上的输液针,又从架子上拿下碘伏和消炎药,一并递给江昭白。
“下周记得复查,到时候我会给你个地址,咱们直接医院见,这里设备不全,你得做个全面的检查。。。。。。”
“不用联系我。”江昭白没耐心按着针孔,随意擦了擦就将压敏胶带扔进了一帮的垃圾桶。
“找他就行。”江昭白对着裴砚抬了抬下巴。
“我住他家。”
感受到视线的裴砚朝江昭白的方向转了转头,表情带着疑惑,“什么?”
“很难理解吗?”江昭白上前两步,整个人几乎是贴上了裴砚的耳朵。
“既然你不让我死,那从现在起我就得归你管。”
温热的气流扫过裴砚敏感的耳廓,他先是皱眉,随后又很快笑了出来。
“我要是说不呢。”
略带挑衅的语气带着裴砚一贯的风格,他绷直身体,半眯着眼睛,灯光像是碎钻撒在裴砚的瞳孔上,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这种暗中的较量他太熟悉了,几乎每一步都是在强硬的试探对方的底线。可较量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又略显得奇怪,毕竟他们根本不算对手。
“那就只好勒索你点钱财了。”江昭白也笑了,摊开手掌压在裴砚的手背上。
“给我一百万,不然我跟主任一起殉情。”
江昭白似乎拿准了裴砚不会拒绝,连威胁都说的慢条斯理,刻意拖着调子还在最后蹲下身,揉了揉主任那毛茸茸的脑袋。
主任对气味很敏感,闻到江昭白身上的血腥味,略带担忧的哼了声,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就这样他们在近乎通明的房间里持续的沉默着,久到就连陈铭玉都意识到了两人的异常,担忧地视线在两人间不断流转。
“抱歉让你淋湿了你的外套。”许久过后江昭白率先开了口,抽了张纸巾按在裴砚肩膀上。
为了给江昭白撑伞,裴砚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淋了雨,连同风衣外套都湿了大半。此刻湿透的外套黏在半边胳膊上,潮乎乎的,连同沙发上也被洇出了水渍。
“很独特的味道,我很喜欢。”
“雪山空气。”明明很无厘头的一句话可裴砚还是很快跟上了江昭白的思路。
“我专门请人调的洗衣液味道,你喜欢?”
“还好。”江昭白抽回了自己的手,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自己右手腕骨。
“反正也用不到了。”
“你还真是。。。。。。”裴砚闭了下眼,又很快睁开,模模糊糊的光感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人简直太会刺他的心了,轻飘飘地一句话,却比任何一句威胁都来的有效。
手掌下意识地握拳,裴砚绷直的身体卸了力,他终于承认了自己在这场无声较量中的失败,从身边拿过自己的手机,摸索着点开。
“地址发你,明天就可以搬。”
江昭白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抬手将裴砚的手腕连同手机一同扣在了沙发上。
“用不着这个。”江昭白声音不高。
“我现在就跟你走。”《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