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生得未免太过好看了些。这般容貌,怎会只是个寻常车夫?
这少年虽然长得一副摄人心魄的模样,但扫过来的目光却没什么温度,只是略略垂眼,看了看姜竹手中的汤圆,短暂地“嗯”了一声,便立刻回过头去,专心致志地驾车。
照楹和姜竹自小交好,可谓无话不谈,却不知道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她的身边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位少言寡语的少年。
她转头看向姜竹,刚想询问,目光却在车厢内随意一扫,随即猛地顿住。车内除了自己、姜竹,以及随行的拂弦和鸣筝外,竟再无旁人。
姜竹原本的贴身丫鬟呢?竟一个也没跟出来?
堂堂姜家小姐出府,竟只带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小厮?!
照楹脸色骤变,她一把抓住还在专心撸猫的姜竹,低声喝到:“姜竹,你好大的胆子,竟和一个小厮单独出府?”
拂弦和鸣筝觑着照楹的脸色,意识到兹事体大,于是两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马车角落里去。
姜竹瞧见她俩这副鹌鹑似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宽慰道:“瞧把你们吓的,放松些。不要紧张,这是我上个月在城外救下的少年,名叫阿栩。”
照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上个月才认识你就敢让他单独随行?姜竹,你是不是疯了?”
姜竹眨了眨眼睛,蛮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在京城谁敢动我?”
照楹瞥了她一眼,想起她那位身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爹,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她说的倒也是,确实没人敢动这小祖宗。
不过……
“即便如此,这也太冒险了。”照楹眉头紧蹙,“这人的身家底细你可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啦!”姜竹神秘兮兮地凑近照楹,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那天我特意问了阿栩,他说自小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好可怜的!”
照楹:“……”
听出姜竹语气里满满的心疼,照楹不禁连连摇头,一时也不知该夸姜竹心善,还是该骂她心大。
这种漏洞百出的身世,一听便是胡诌骗人的鬼话,她居然也信?
但也怪不得她,作为姜家最小的姑娘,上头有一位护短出名的指挥使老爹,还有一位姐姐和三位哥哥保驾护航,自小在蜜罐里长大,未经风雨,不识人心险恶,实在是被保护得太好了。那个叫“阿栩”的少年身份尚且存疑,姜竹就敢只身与他同行,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照楹暗自思忖,自家兄长池瞻与姜竹的二哥交情匪浅,待回府后,定要让哥哥提示一下姜二哥,让他好好调查一下。
说话间,一行人已抵达城东的一家店铺。马车停稳后,姜竹掀开车帘,笑道:“我们到啦!”
她当先探出身去,照楹跟在她的身后,抬眼便见那名为“阿栩”的少年早已立在车辕旁,伸出手稳稳托住姜竹的胳膊。而姜竹亦毫不避讳,笑吟吟地借着力,轻盈地跳下马车。
照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不动声色地下了车,快步走到姜竹身侧,看似随意地往两人中间一站,不着痕迹地将姜竹与那少年隔了开来。
阿栩抬眸,目光在照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侧身让开一步。
照楹见他识趣,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挽住姜竹的手臂同她一道跨进门。
店内陈设雅致,入目皆是摞得整整齐齐的上好布匹,墙上还挂着几件剪裁精致的成衣,隐隐透着老店的底蕴。照楹环视四周,随口问道:“阿竹,这是你家的店?”
“是呀,这是我娘的陪嫁铺子,在京中经营了几十年,最可靠不过。”
说话间,掌柜已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姑娘们好。不知二姑娘今日带友人前来,有何吩咐?”
姜竹指了指照楹,脆生生道:“问她吧,是她想做衣裳。”
因外堂还有几位客人在挑选,掌柜便恭敬地将二人引向内堂详谈。
拂弦和鸣筝下意识也想跟进去,照楹脚步微顿。她不想让这两个丫头知晓自己的意图,便停下脚步,故作严肃地吩咐道:
“你们不必跟进去了。在此好好待着,帮我盯着门口那个……那个阿栩。”她压低声音,一脸凝重,“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记住了?”
拂弦和鸣筝看向门口那道身影,只觉自家小姐定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两人顿时觉得肩头重任千钧,重重地点了点头,挺起胸膛道:“姑娘放心!”《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