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睨去,见那施家小姐已躲藏进其兄长身后,唯有脚底一点浅色裙裾,微微敞露在眼前,裴江砚别开视线,没再说话。
施晟打破寂静,他朝着李贞和裴江砚再度行礼致歉。
“小妹莽撞,还请殿下及裴世子勿怪,方才言谈之事……”
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是请求两位替他们瞒一瞒,还是任由他们说出去?
他当然希望是前者,可两位乃上位之身,又如何需要顾及他们的感想。
思忖间,皇子李贞看出犹豫,开口。
“施公子心存顾虑,直说便是。”
施晟苦笑着摇摇头,直说?那不是不打自招。
虽然妹妹今日并未生乱,但到底叫那沈家吃了大亏,五皇子李贞若愿与沈家投诚并线,今日他之言或许就是明日施家罪状。
他不敢赌。
“施公子可宽心,今日你与令妹之言,不会走漏。”
直白又简洁的话,直击施晟心胸,正是他心中纠结之处,却被人一句话说了出来。
施晟抬头看了眼说话的人,裴江砚却未瞧着他,而是看着他身后的方向。
他正狐疑,那人再次开口。
“施公子忧心是否将受人胁迫报复,在下倒是钦佩……”
裴江砚停了一瞬。
“钦佩令妹胆识过人,有勇有谋。”
再次被提及,施宁在哥哥身后一愣。
胆识过人,有勇有谋。
这样的字眼,竟然被裴江砚用在了自己身上。
她皱着眉头,探了个眼神出去。
却正巧遇到那道扫视而来的,带着探究,好奇,与一丝玩味的眼神。
铺天盖地的情绪再次翻涌,顺着脚底,一路往上,施宁只感觉头昏脑涨,迫切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人的视线。
施宁从头到尾都明白,自己从来不是这人的对手,他的未来康庄,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是百姓拥戴的好官,他将位极人臣。
世家贵女都幻想能嫁他,于是她成了众矢之的。
施宁几乎不出门去交际,嫁给他的那几年,她似笼中雀,却没有宠爱也没有自由。
如今面对,那股窒息感如囚笼,又从头到尾将她罩住,她快要无法呼吸。
施宁喘了口粗气,心底的恐惧愈发深重,手指微微颤动着,从身后轻轻推了推自己哥哥。
细微的动作并未脱逃那人的眼,裴江砚微眯眼眸,同李贞站在一处。
听了句施晟的客套。
“裴世子谬赞,我与妹妹出来许久,怕家中长辈忧心,这便告辞了。”
施晟察觉妹妹意图,于是开口,对面两人颔首点头,两兄妹这才离去。
离开了那人视线,施宁心底的不安才渐渐消散,她抬头看了看天,灰白的天空依旧泛着雪花,稀稀落落飘下来,眼前四方园林景观上,都蒙上一层浅白。
冰雪襟怀,琉璃世界。
从前日子那样混沌,日日无趣度过,而今。
她想赏雪,想吃肉,想喝甜酒,更想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