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跪在施宁脚边,这个丫头,就是陪自己到最后,烧死在木屋的丫鬟。
再见锦心,将将平复的心情再次上涌,她的眼底沁出泪。
施宁猛地抱住锦心。
“真好,我们都还活着。”
这一下,倒是锦心一头雾水。
还没想通,却又听自家小姐继续开口。
“锦心,这屋子里裴家送的物件,你一概挑出来。”
锦心睁着圆溜溜的眸子,以为小姐是想把东西更珍视地保管起来。
刚想点头,却又听见。
“全烧了。”
“什么?”
锦心抬头,刚好看见施宁那双不似玩笑的肃穆瞳孔。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再次重复。
“我说,把这些东西,全烧了,一件也不要留。”
“我瞧着恶心。”
锦心不敢置信,莫不是小姐这次落水,烧坏了脑袋?还是被什么邪祟附身,她老家那曾经就有人落水后转性的,巫医给的解释就是邪祟入体,魂魄换人。
想到这,她打了个冷战,却又僵硬地点点头,慢慢起身收拾。
待东西都归拢到一处。
精致的琉璃壶,施宁从前最喜欢拿着把玩。
别致的白玉簪子,她最爱戴着出门。
甚至一只金缕枕巾,也是日日都枕在头下。
这些东西,全都来自裴府。
施宁从得到起,就一直留在身边,一件也舍不得送出去。
如今,竟要全烧了?
……
寒风凌冽,裹挟着雨雪吹进回廊檐道,尖山式回廊做工精美,柱头雕着福星牛腿,多子多寿刊头,和牡丹花拱,寓意良多。
两人站在连廊扶头方处说话。
凑近了看。
一位身着青衣,裹着素色大氅,面容清秀,周身轩昂,此人是施家大公子,也是施宁一母同胞的哥哥施晟。
春闱将近,他心中焦虑难安。
上年秋闱,施晟一举夺得解元,还望此次春闱,能再夺一次会元。
而眼前人,正是往年连中三元文武状元。
裴江砚。
裴江砚一袭暗纹墨色大氅,大氅里头隐约透出金丝,竟显得墨色斑斓,华贵不凡。
此次他因公务前来施府,临走时却被施晟截胡,探讨策论。
裴江砚并不反感好学之士,于是耐着性子陪聊了一阵子,两人走着走着,就走到这连廊。
施晟一聊起来就滔滔不绝,裴江砚安安静静听着,听到不对之处,出声补充。
“兴修水利造福民众,往朝若要使一地之繁盛,必先修整水利工程,不仅如此,修官道,招商人,施公子口口声声士农工商,阶级固化,提了修水利,却不知水为谁修。”
“民众可依水利去往各方,粮食物资能输出运进,除开官府垄断的买卖,却还有商人自营的买卖,施兄行策虽全,却还不够。”
裴江砚看了眼施晟,“虽身处高位,却该往下看,若抛开阶级掣肘,施公子或可看见不同。”
几句话叫施晟佩服得心服口服。
难怪裴江砚能连中三元,殿试时他口述的时务策引经据典,到现在还被诸位考生加以背诵。
可大部分人只能模仿个一成,裴江砚的才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施晟心中不禁感叹,难怪宁丫头要死要活也要嫁给他。
若他是个女子,怕也要被其魅力倾倒。
思忖间,几位丫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二小姐真烧了?那些不都是她的宝贝吗?”《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