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人家应不应,先邀请了再说。
若是能得回复,允许上门拜访,或者能宴请上瑞王过府,怎么样都不亏。
瑞王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弟弟,能巴结上对方,怎样都不亏。
于是各府门的心思就化作了瑞王府房案头那一叠叠烫金的拜帖。
王府的管事姓陈,是跟在萧既白身边二十年的老人了。此刻他捧着一叠帖子,立于书房之中,神情恭谨,声音平稳。
“王爷,这是今日新到的。定国公府、安远侯府、礼部尚书沈府、翰林院掌院学士曹府、永宁长公主府、平西将军府……还有几位郡王府上也递了帖,说是想来探望王爷伤势。”
没有丞相府,因为温丞相启程去了岭南百越。
萧既白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
太医说他需静养,他便真的静养,只是那张苍白的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对这些拜访是欢迎还是厌烦。
“王爷,”陈管事等了一会儿,试探着问,“这些帖子……您看如何处置?”
萧既白没有立刻答话。
他垂眸,目光掠过那一叠帖子,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
“定国公府,”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老国公与皇兄有师生之谊。本王幼时,他还抱过我。这份情面,不能驳。”
陈管事立刻记下。
“安远侯府,”萧既白顿了顿,“侯爷与本王同在北疆共事过,也算故交。他既来了帖,便应了。”
陈管事又记下。
萧既白继续翻看,指尖在一张洒金帖上停了停。
“永宁长公主……”他微微扬眉,“长公主素来不爱凑这些热闹,这回怎么想起来递帖了?”
陈管事赔笑道:“长公主府的人说,公主近日新得了几盆名品菊花,想着王爷遇刺受惊,请王爷和王妃过府赏花,散散心。”
萧既白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
“长公主有心了。”他将那张帖子放到一旁,“应了。”
他继续往下翻,又挑了一张。
“平西将军府,”他说,“将军常年在边关,难得回京。他夫人递的帖,说是府中办赏花宴,请本王与王妃过府一叙。既是女眷相邀,便也应了吧。”
陈管事一一记下,又问:“王爷,那其他府上……”
萧既白摆了摆手。
“其余各家,替我备一份薄礼送去,就说本王身子未愈,不宜见客,感谢各家相邀。”
陈管事应了,捧着帖子退下。
书房里重归寂静。
萧既白望向窗外那株海棠,花期已过,只剩满树绿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四家。
两家登门拜访,两家赏花赴宴。
他挑的,都是该去的。
其实不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但萧既白跑不掉一个轻狂名声,他也不想老是用皇兄来堵嘴。
京城必要的社交是一定要去的。
且他挑选出来的人,是从他瘸腿哑口就没放弃过跟瑞王交好的,总不能他现在腿好了,能说话了,反而把人撇去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