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既白没想这么多,他聪颖,但也不想事事操劳。
他身体孱弱,如今已成婚,他关心的只有云祈,也希望云祈能平安生下孩子。
刺客的事情交给皇兄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正说着话
刺杀案刚尘埃落定,一道圣旨从宫中传出,直奔瑞王府。
“王爷,圣旨到了。”侍从禀报。
萧既白起身整了整衣袍,往正厅而去。
传旨的是御前总管太监,元青,就是那位跟着皇帝前往儋州,结果萧璟珩被人强,被元青找到那位。
此刻他立于正厅,身后跟着一列内侍,手中捧着覆了明黄锦缎的托盘,不知是什么。
“瑞王殿下接旨——”元青拖长了尾音,待萧既白跪好,便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念了下去。
圣旨不长,意思却明白得很。
皇帝说:瑞王遇刺受惊,朕心甚忧。念其体弱,特赐上等人参十斤、灵芝五对、雪莲二十株,以供调养。另赐黄金千两、蜀锦百匹、南海珍珠一斛,以慰惊魂。此外,着太医院院使每日入府诊脉,直至痊愈。
萧既白跪在地上,听着这一长串赏赐,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
黄金、蜀锦、珍珠——这些他并不缺。
真正让他心头微动的,是那句“朕心甚忧”。
元青念完圣旨,笑眯眯地将那卷明黄递到萧既白手中:“殿下,接旨吧。皇上说了,您是他的表弟,这回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若不好好补补,他这当兄长的,心里过意不去。”
萧既白双手接过圣旨,叩谢恩,起身时面色依旧平静,只问了一句:“皇兄……可还有别的话?”
元青眨了眨眼,像是早料到有此一问。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皇上让臣私下跟殿下说一句,‘好好养着,别让朕担心。’就这一句。”
萧既白眼睫微垂。
别让朕担心。
短短五个字,落在心上,却沉甸甸的。
那年生的事,他从没后悔过。
那是他的皇兄。
是这世上会在他遇刺后彻夜不眠、会给他送这些压惊之物、会让人私下带一句“别让朕担心”的人。
“元青,”萧既白抬眸,声音依旧淡,眼底却有细微的波动,“请回禀皇兄,臣弟无事,让他……莫要担心。”
“臣一定带到。”
元青虽是御前总管太监,但干的活却是贴身侍从,而且还有个官职在身上,便没有自称咱家,直接以臣自称。
萧璟珩也是默许的。
启国京城的秋,来得比南方早。
八月未过,护城河畔的杨柳已染上淡淡的黄,风里带着凉意,吹过那些朱门高墙,吹过深宅大院里渐次绽放的菊花,也吹过那些正忙于递帖、回帖、备宴的世家门房。
既然皇帝都对瑞王刺杀一事表示安危,那么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得跟着表示表示?
毕竟瑞王遇刺、皇帝震怒、提督九门被贬、赏赐如流水般送入瑞王府——这些消息,在京城的茶楼酒肆里传了三天。
还没过几天,这些人家都坐不住了。
平时找不到借口拜访邀请瑞王府的人家,这不是个好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