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眸,看向一脸“担忧”的温雪棠,声音清冷平静:“太子妃既如此记挂令弟,自当去探望。至于赔罪……”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漠的弧度,“本妃与王爷,昨日在聚仙楼,已然听过了。”
这话说得轻巧,却将温雪棠那点“代为赔罪”的心思堵了回去。
温雪棠脸色一僵,随即勉强笑道:“妹妹说的是。那……父亲,母亲,女儿先告退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席位,匆匆向厅外走去,那背影透着一股慌乱与急切。
温雪棠一走,厅内气氛更显凝滞。
曹瑞贤低着头,不再看任何人,只是那紧绷的肩背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极不平静的心绪。
温丞相揉了揉眉心,对萧既白道:“家门不幸,让王爷见笑了。管教不严,是老夫之过。”
萧既白这才放下一直把玩的酒杯,淡淡道:“丞相言重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丞相治家严谨,本王佩服。”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听不出是真心赞许还是客套敷衍。
云祈觉得这顿食不知味的午宴,已无继续的必要。
儋州美食还得去本地吃才正宗。
在这里,不过是打着儋州名头,实际还是京城口味。
难吃。
她站起身,对温成林和曹瑞贤微微颔:“丞相、夫人,本妃与王爷已用好。府中尚有杂事,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萧既白也随之起身,并无异议。
温丞相松了口气,不再强留,起身相送。
曹瑞贤跟着站起来,脸上勉强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送行的客套话也说得干巴巴的。
离开花厅,走在丞相府回廊上,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在地面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云祈步履平稳,目不斜视。
抚上肚子,云祈一时想不起来,为何要回这趟丞相府。
饭都吃不饱。
回到亲王马车,帘幕落下,隔绝了丞相府的一切。
车厢内宽敞安静,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小云儿可是没吃饱?”
这两天足够萧既白摸清云祈食量,今日这顿午餐,显然没够。
云祈靠着柔软的锦垫,闭上了眼睛。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曹瑞贤那压抑的哭声和温雪棠离席时急促的脚步。
温宁书挨打,她并无多少快意,那不过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咎由自取。
她只是觉得累,这种周旋于虚伪亲情与赤裸利益之间的疲惫,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