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云祈,就跟为难人的反派差不多。
若有人物形象,她就是叉腰仰天大笑的火柴人,仗势欺人这种事干着可真爽。
权势是个好东西。
温宁书只觉赤裸裸羞辱,没有理会云祈,想着瑞王殿下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瑞王若真要他下跪行礼,实在太过张狂,若传去陛下耳中,瑞王定会受到皇帝猜忌。
这对亲王来说可不是好事。
萧既白听云祈这针锋相对语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待‘亲弟弟’应该有的态度。
小云儿待人友善,怎会无故针对他人,定是这个温宁书恶语相向,才会让云祈出言折辱。
媳妇都这样说,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瑞王也能把张狂这名声给认了。
反正这点小事表哥也不会对他如何。
“你便是丞相之子温宁书?你毫无功名,面见亲王须得行跪拜大礼,如此失仪,可是藐视君威?”
温宁书万万没想到这个瑞王居然是个妻管严,云祈说什么饿就是什么,一点自己的思想都没有。
不仅没阻止云祈,反而给云祈撑腰。
萧既白不过是皇帝表弟,又不是亲弟,如此张狂行事引得皇帝不喜,他不信他这个瑞亲王能坐得稳!
怕瑞王不知道这‘严重’后果,温宁书提醒道:“瑞王殿下,大庭广众之间,瑞王张狂行事,若传进陛下耳中,恐伤殿下清誉,引得陛下不喜。”
“跪下!”瑞王没想到他竟然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屁孩给威胁了,他也不惯着。
两个字落下,不等温宁书反应过来,跟在萧既白身旁的侍从便对着温宁书的后膝盖一脚,温宁书吃痛跪在地上。
原本只是两人争吵,宾客对这角落生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如今一人跪下,众宾客就对这里生的事情产生好奇。
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注视下,侍从抬起右手。
那是一面令牌,非金非玉,乃是玄色沉木所制,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的龙纹,正中一个铁画银钩的“瑞”字,在满堂灯火下,竟似有寒芒流转。
还不等满堂之人弄清楚生了什么事,“瑞亲王在此,尔等跪拜。”
温宁书脸上青红交加,没成想传闻素来行事高洁宽容待人的瑞王竟张狂至此。
事已至此,萧既白也不在怕的。
让这些人认认脸也好,以免以后冲撞,“瑞王妃云祈在此,一同拜见。”
萧既白的目光掠过温宁书青红不定的脸,然后,平平地扫过整个聚仙楼大堂。那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豪商巨贾,还是普通食客,无人敢与之对视。
“跪。”
没有多余的字眼,只是一个简单的命令。语调甚至没有抬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温宁书胸口剧烈起伏,牙关紧咬,眼中闪过挣扎、屈辱、惊怒,但在那面沉静的玄木王令和瑞王那双眸子注视下,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碾碎成灰。
离得近的、反应过来的食客、跑堂……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从近及远,一片一片地矮了下去。
杯盘轻撞的细响,衣料摩擦的窸窣,混杂着压抑的呼吸,充斥了整个空间。
不过几息之间,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聚仙楼大堂,已是黑压压跪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