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气也是人的寿命与气运,命气散尽,便油尽灯枯,神仙也无力回天。
李公公站在宫殿门口,“瑞王在里头,云小姐进去即可。”
“多谢。”
云祈推开厚重的门,旋即传来重重的咳嗽声,似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殿内漆黑阴暗,所有窗户都被挡上,正中间坐着一个落寞的背影。
那人回眸,瞧见云祈那一刻呼吸凝滞,再听不见耳边的任何声音。
好美的女子!
下一瞬,剧痛便卷土重来,他偏过头,将痛楚的闷哼压在喉间,脊骨略微压下去几寸,尽力维持尊严与体面。
云祈轻咦一声,“命宫晦暗,印堂死气直贯山根,阴煞侵蚀命源,这条命能吊这么久,也算奇迹。”
萧既白微怔,想起云祈自幼在道观长大,许是学了道士把戏,并未放在心上。
他张了张嘴,示意自己说不出话,取出写好的纸,递给云祈。
是说他病入膏肓,对国师所言不抱希望,为让皇上安心,才接受冲喜。
可对云祈实在不公,承诺他死后许云祈和离,将一半家产送予她。
他也知云祈有喜之事,孩子可记在他名下,享受皇室身份荣光。
云祈微怔,她预想中的谈判尚未开始,对方就把家底交出来了,真实诚。
云祈喜欢诚实的人,她开门见山道:“遇见我算你走运。”
“山医命相卜,乃玄门五术,也是我修习之道,你病症并非创伤后遗症,而是被阴煞之术侵入本源。”
“而我,是世间唯一能救你的人。”
萧既白摇头,喉咙间溢出两道不成形的音节,懊恼垂头,转身取纸来写。
“无须费力,我的身体我知道,日后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云祈看出来了,他觉得她是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不相信。
这还不好办?
她走向殿内最大最显眼的瓷器,徒手掐诀,抱起来往地下一砸,瓷器四分五裂。
外头,李公公老神在在站岗,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萧既白瞳孔骤缩,他竟看见瓷器碎片中冒出丝丝黑气,被云祈揉成一团,然后……消失了?!
他揉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震惊之色无以言表。
“可感觉身体轻松些?”
闻言,萧既白眨眨眼睛,好似身子确实轻松许多,也不咳了……
他病态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扶手,青筋暴起,眸中迸射骇人的亮光,直勾勾盯着云祈,整个人前倾欲扑,轮椅被带得吱呀作响,几乎要翻倒。
“别激动,”云祈安抚,“你宫中多数物件都被下了煞气,还有多重困阵,吸食命脉,我今日来得匆忙并未带朱砂黄符,待我破阵你就会恢复,我这里有张平安符,你贴身佩戴。”
云祈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放进萧既白手中,刚入手,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他沉重的身体竟轻盈起来,昏沉的脑袋也清醒许多。
萧既白又惊又喜,将符纸放在胸口,示意他会好好保存。
云祈被他的模样逗笑,想到什么似的继续说道:“我师承玄清观,先前与师父捡了几个孩子,师父远游,他们在观中无人照顾,可否请你派人接入京都,我亲自照拂。”
预知梦中她死去后,道观被人一把火烧了,孩子们一个都没逃出来,灵魂也被困在那处永世不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