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如果有一天坚持不住了,就试着往外走一点吧,到县里去,到城里去,进出村子的路很难走,你走出去了,别人一定追不上你,一定。”应白狸非常笃定地说。
那条山路,困住的远不止这些女人,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是,想走的话,只需要跨过那条山路的勇气。
阿娟想了很久,说好,她不一定会走,但这是另外一个选择,想得久了,或许有一天会觉得走出去,比忍受痛苦要简单得多。
应白狸和阿娟在村子里走了走,阿娟不爱说话,也不问应白狸是否在外面遇见过自己的男人,她只是偶尔和应白狸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她们在山上跑、采不知名的果子吃,长大后才知道那可能有点毒,没死应该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孩子的世界很小,午后跑在田埂上就很开心。
一路走到阿娟家,她家里人还没回来,但她要给他们做饭了,她才是这个家里最没用的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就只能多干活换取在这个家继续生活的机会。
应白狸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子,收拾过后,准备明天或者后天,就回都,迟了,说不定中间途经的地方会下大雪,导致火车无法前行。
第二天应白狸刚起床,还在屋内犹豫今天吃什么,就见村长带了几个陌生人过来。
村长走进院里,大喊:“狸子,接活不?”
从前村长上山也是这么喊应白狸养母的,自打破四旧,再没人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看来改革开放后,大家行事放松许多。
应白狸从屋里走出来:“什么活啊村长?我准备回城了,不是大事的话,不如去附近村里找别人吧,都差不多的。”
村里一般也没什么大事,普通的阴阳先生够用了,反正就是老公不着家了、孩子不说话了、老人失踪了,实际上都不是什么玄学问题,是人的问题。
然而跟着村长过来的一个男人抹了把脸,闷声说:“都找过了,死了两个,我是听我家老头说,才知道这边有个很厉害的神婆,想请过去看看。”
这男人头花白,看着得有五六十岁,身后跟着年岁不同的三个男人,分别是少年、青年、中年,可能是出了几个命硬腿脚快的男人过来。
村长吧嗒着旱烟杆儿说:“狸子,他爹跟我爹是一辈的,以前也来跟你妈求过八字和名字的,要是一般的事,我肯定不会找你。”
毕竟普通的事情找应白狸过去没有意义,她性格比养母差,去了现不是什么大问题会不高兴,不像她养母,还会进行人文关怀调解家庭关系,或许是养母死得早吧,如何平衡人的关系这种事,应白狸一直没学会。
见村长也这么说,应白狸就把他们请到屋里,外面太冷了。
屋内关上门也阴冷阴冷的,应白狸看他们进了屋反倒被冻得瑟瑟抖,明白是屋子的问题,于是在屋内点了香烛,等屋内都充满那种香烛燃烧的味道,阴冷的感觉才慢慢下去。
应白狸给他们倒了水:“具体什么事?”
“就昨天警察来说的那事,他们是隔壁山头那边村子的,叫白沙村,你有印象不?”村长问。
原来是昨天那个事情,应白狸在旁边坐下:“是死者怨气太重,来找你们报复了吧?”
几个年岁不同的男人干笑两声,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同样没想到一说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