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应白狸不知道能不能回答,但思索后老实说:“都,我丈夫原是都人。”
听闻是都来的,男警察很是诧异:“都啊,那可厉害,你怎么在三天前自己回来了?”
应白狸如实说:“村长给我打电报,我以为让我回来分田地的。”
“也就是说,三天之前的事情你都不知道,那你最近三天走动,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男警察觉得这种回乡人士应该是无法提供信息了,毕竟村长也说,应白狸是刚回来的,而且打算把房子和地过户完就走,她要回都过年。
“没有,我确定我回来那天,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往这边走,也没有人从这边出去,我是说,村里固定进出的那条路,绝对没有。”应白狸非常笃定地回答。
如果有任何带杀气的人路过,应白狸都会记住对方的。
男警察奇怪:“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应白狸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记忆力好,尤其看脸,只要我见过一次,就能画出来。”
听她这么说,旁边的女警察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是学画的?这种地方,可能吗?连老师都找不到吧?”
自然不能说是跟山中鬼魂学的,应白狸一向把这种事情推她养母头上:“是我小时候跟养母学的,所以学得并不精,而且是毛笔画。”
警察们顿时露出了“难怪”的表情,看应白狸的穿着就知道她养母必然是什么有文化的老一辈人,会书写绘画不奇怪。
可应白狸已经是村里最后一个人了,还是没有找到线索,警察们有些灰心地收拾东西,又跟村长核对了所有口供,确定大家都没有说谎之后,于晚饭前离开,他们因为这件事,在村里耗了一天,一无所获。
送警察们离开后大家还是不愿意散开,但天太冷了,就在村长家附近几个房子,大家互相挤一挤,都在屋里,说话也都勉强能听见,继续说着这件事。
在他们挤作堆搓手取暖聊天的时候,应白狸终于见到了阿娟,她背着一个瞌睡的男娃娃,一脸愁容。
应白狸拍拍她的肩膀,示意要不要去外面走走,阿娟呆滞的眼神看了应白狸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她是谁,又慢吞吞地点头起身,艰难跟着应白狸挤出去。
外面风吹得呜呜的,但走动起来,比屋里感觉稍微暖和点。
阿娟不开口说话,比之前更闷了。
应白狸走到街头拐角可以避风的屋檐下就不往前走了,问:“阿娟,有想过换种生活吗?以后应该不用靠工分和粮票生活了。”
其实是想告诉她说,不用等不会回来的人。
但阿娟迟钝地摇摇头:“我得养大他,我没有其他东西了,有儿子,至少将来可以给我养老吧。”
“可是,如果你也学着那个男人当一个‘负心汉’,那你会好过很多的。”应白狸还是想让阿娟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会比村里更差了。
阿娟浑浊的眼睛动了动,还是摇头:“我没有勇气,狸子,我们不一样,小时候婆婆走了,有坏男生上山想欺负你,你可以拎着他们打,但我没有那样的能力,他们从我旁边走过,我都会被吓得瑟瑟抖。”
婆婆指的是应白狸的养母,已经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小孩子就被家长教着喊她婆婆。
应白狸沉默,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可以只为自己活,但她不想小时候玩在一起的伙伴永远被困在这里,往后,会变成那些小孩嘴里的奇怪老太太,被人欺负,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