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往前是一条土路,两边是空地,长满了野草。远处有几栋盖了一半的楼,脚手架还搭着,没见人。
祝卿安顺着土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里地,看见一个工棚。
工棚是那种简易的板房,蓝顶白墙,门口堆着一些建材。旁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放着几个编织袋。
她走过去。
工棚门开着,里头没人。
她往里看了一眼,里头摆着几张上下铺,被子没叠,地上扔着烟头和快餐盒。
她正准备走,看见最里面那张床上放着一个包。
灰绿色的,帆布的,跟照片上那个一样。
她走进去,拿起那个包。
包上印着几个字,“远达建筑”。
翻过来,包侧面有个口袋,鼓鼓囊囊的。
她打开口袋,从里头掏出一个小本子。
巴掌大小,封皮上印着花。
跟老太太那个一模一样。
她翻开本子。
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字。
“赵秀兰,73岁。”
祝卿安愣住。
再往后翻,本子里头记着一些东西。
“4月3号,她在树林里躺了一夜,我去看她,给了她两个馒头。”
“4月4号,又给了她一瓶水,她认出我了,说谢谢。”
“4月5号,她问我叫什么,我说叫小安。她笑了,说跟她女儿名字一样。”
“4月6号,她走不动了,我把她挪到那个小屋里,用纸壳子垫着。”
“4月7号,她烧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4月8号,她烧退了,但人迷糊了,一直在喊儿子。”
“4月9号,我没去,工地上有事。”
“4月1o号,我去的时候,她不见了。那个小屋里有好多人,我不敢进去。”
祝卿安把本子看完,合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瘦瘦的,穿着深色衣服,右腿微微弯着。
就是早上在医院门口蹲着抽烟的那个男的。
他看着她手里的本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