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叫了两声,她没应。护士跑进来看了看,说没事,就是太累了,又睡过去了。
祝卿安站在床边,脑子里还在转那句话。
“他叫小安。”
跟她名字一样。
孙建国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搓着脸。
“我妈脑子不清楚,说的话不能全信。”他说,声音闷闷的。
季朝礼问,“你家有没有认识的人,叫小安?”
孙建国想了想,摇头。
“没有。我家那边没什么亲戚,我认识的人里头,没有叫这个名的。”
祝卿安没说话。
她想起那个背影,瘦瘦的,走路右腿拖一下。
那个人每天来陪老太太说话,给她送吃的。
但从来不说自己是谁,也不送她去医院。
为什么?
出了医院,天已经黑了。
季朝礼开车送祝卿安回家。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停在楼下,祝卿安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
“朝礼哥,你说那个人为什么不说自己是谁?”
季朝礼想了想。
“可能他自己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
“流浪的,或者躲事的,见不得光的那种。”他说,“但他看见老太太那个样子,又狠不下心不管。”
祝卿安点点头。
这说的通。
一个自己都顾不上的人,看见一个比他更惨的人,就偷偷照顾着。
不敢报警,不敢送医院,怕给自己惹麻烦。
但又舍不得看着她死。
所以每天送点吃的,送点水,陪她说几句话。
“小安”这个名字,也许是老太太听错了,也许是他随口编的。
祝卿安推开车门。
“明天还去医院吗?”
季朝礼说,“去。”
第二天一早,祝卿安又去了医院。
老太太还是没醒。孙建国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盖着件旧外套。
祝卿安没叫醒他,轻轻退出来。
走廊里碰见护士,她问,“老太太昨天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们有人在旁边吗?”
护士想了想,“我进去换药的时候听见了几句。她说有个小伙子给她送饭,还陪她说话。当时以为她说胡话,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