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听到了。
在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夜里,有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是笑。
压抑着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一丝笑意。
那一声笑,极轻极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祝卿安听见了。
她没有动,没有睁眼,只是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黑暗中,那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的翻身的声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祝卿安一夜未眠。
天亮的时候,她趁着王招娣去洗手间,给季朝礼了条消息。
“朝礼哥,来学校接我。有现。”
上午八点,警车停在舞蹈学院门口。
祝卿安上了车,季朝礼递给她一杯热豆浆,“安安,你又做梦了?”
“回警局再说。”
祝卿安喝了一口豆浆,眼下乌青声音有些哑,“先去找芳姐他们。”
警局会议室里,楚芳、罗勇钢和夏苍华已经在等着了。
祝卿安站在白板前,把昨晚梦见的画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明盏杀的人。”
她说,“她用的那把剑,是在4o3练功房的道具架上拿的。”
“她提前把剑磨尖了,藏在储藏间里。”
“案当晚,她躲在储藏间,我看到她还带了相机。”
“她怎么知道许知秋会来?”楚芳问。
祝卿安沉默了一秒。
“或许她和王招娣认识。”
她看向季朝礼,“朝礼哥,沈明盏的出租屋,还需要再搜一遍。”
“她一定藏了什么东西——能证明她杀人的东西。”
第二次搜查,在沈明盏出租屋的地板夹层里,现了那部旧相机。
相机里有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是案当晚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画面里,4o3练功房的灯亮着。
许知秋站在镜子前,背对着镜头。
沈明盏把相机放好,手里握着那把剑。
然后是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鲜血。
然后是许知秋跪在地上的身影。
最后,是沈明盏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清野,你看,他不会再让你痛苦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好像她做的,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