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一张脸正对着她,笑盈盈的。
王招娣。
她就站在床头,弯着腰,离祝卿安不到半米。
那股惑人的香味又来了。
宿舍里很暗,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照在她脸上,把那张笑脸映得有些诡异。
“安安。”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又做噩梦了啊?”
祝卿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攥紧被子,后背沁出冷汗,猛地往后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你哼哼了。”
王招娣直起身,揉了揉手腕,“刚才去洗手间回来,就听见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还说什么‘别怕’、‘很快就结束’之类的。”
她歪了歪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你的体质真的好特殊啊……是经常做噩梦吗?”
祝卿安没有说话。
她看着王招娣,看着那张在昏暗中依然保持微笑的脸,突然想起一件事——王招娣的床,在宿舍的另一头。
她要去洗手间,根本就不需要经过她的床边。
除非……她是特意走过来的。
“安安?”王招娣又凑近了一点,“你怎么不说话?吓到了?”
祝卿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
“没事。”
她说,“就是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呀?”王招娣的眼睛弯起来,“能跟我说说吗?”
祝卿安看着她。
那双眼睛,笑着,亮着,和梦里沈明盏的眼睛一样亮。
但此刻,她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藏着的东西,比沈明盏的恨意更复杂。
“我梦见……”她缓缓开口,“许知秋死的那天晚上。”
王招娣的笑容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哎呀,那个案子确实吓人。”
“你天天帮警察查案,肯定压力很大。”
“快睡吧,别想太多了。”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床铺。
祝卿安盯着她的背影,没有动。
王招娣躺下来,背对着她。
宿舍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和远处模糊的车声。
祝卿安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再睡着。
她一直在想那个问题——
王招娣为什么要在半夜,特意走到她床边?
黑暗中,王招娣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祝卿安知道,她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