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欺负,什么冷落,什么高中没上完就被赶出去打工都是假的。
白伊琳口中的欺负就是继父的儿子能睡大一点的房间,而她的房间不再是家里最大的那个。
白伊琳口中的冷落就是她痛骂自己的朋友势利之后,没有人愿意再靠近她。
高中没上完是因为没考上。
赶出去打工是她不愿意在家待着。
大额的转账是她骗母亲和继父她要结婚了。
白伊琳完完全全就是个妄想偏执的疯子!
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怪在让她父亲入狱的季父身上。
所以她这些年一直在偷偷跟踪季朝礼,收集他的信息,了解他的生活。
她早就知道祝卿安的存在,也知道她对季朝礼有多重要。
她选择今天动手,是因为今天是季母的忌日。
她要在这一天,让季朝礼失去最重要的人。
就像二十年前,她失去父亲一样。
审讯室里,白伊琳依然拒绝开口。
但当楚芳走进来,把白母的照片放在她面前时,她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母亲还活着。”
楚芳冷冷看她,“在医院,抢救过来了。”
白伊琳盯着那张照片,眉头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你囚禁了她四年。”
楚芳的声音很平静,“用铁链锁着她,不让她见光,不让她说话,不让她死。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白伊琳终于开口了。
“她活该。”
她的声音很轻,“她当年要是没带我改嫁,我就不会被欺负。”
“她要是没听那个男人的话,把我赶出去打工,我就不会变成这样。”
“都是她的错。”
“是她毁了我。”
楚芳看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她站起身,把照片留在桌上。
“欺负?赶出去?白伊琳,你是不是说谎太久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
楚芳的手微微收紧,“你恨了二十年,报复了二十年。”
“到头来,你毁掉的只有你自己。”
“还有那个生你养你的人。”
她转身离开。
审讯室里,只剩下白伊琳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苍老、憔悴、奄奄一息。
但她认得那双眼睛。
那是她母亲的眼睛。
二十年前,那双眼睛看着她,会说,“琳琳不怕,妈妈在。”
二十年后,那双眼睛看着她,却全是恐惧。
白伊琳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头埋在臂弯里。
没有人知道她有没有哭。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