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停在最后一个句号,微微颤抖。
然后,那只手将纸撕下折起,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写地址,也没有贴邮票。
这只是写给自己的信。
写给那个再也收不到妈妈回信的自己。
祝卿安喉咙紧。
她看见“陈婉”——不,是穿着妈妈开衫、戴着妈妈夹、模仿妈妈字迹的李念念——慢慢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少女的脸。
十七岁,带着及腰的假,刘海有些长,遮住了眉梢。
她穿着妈妈的衣服,站在午后的光影里,眼神温柔而悲伤。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然后,她笑了。
那是陈婉式的微笑——唇角微微上扬,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和、沉静、成熟。
“念念今天很乖。”
她对着镜子,声音轻柔。
“作业写完了,房间也收拾了,还给自己做了晚饭。”
“妈妈很高兴。”
“可是妈妈该走了。”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镜面,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像是在抚摸另一个人的脸。
“念念已经十七岁了,是个大孩子了。”
“大孩子要学会照顾自己,对吗?”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不要害怕,念念。”
“妈妈会一直保护你。”
“只要你需要妈妈,妈妈就会出现。”
“这是我们的约定。”
泪水滑落脸颊,她却没有伸手去擦。
她就那样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妈妈衣服、努力扮演妈妈的女孩。
看着她哭,看着她笑。
祝卿安想开口安慰她。
可不出声音。
梦境开始瓦解,画面再次切换。
深夜。
小小的杂物间里阴冷潮湿,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微光。
李念念穿着自己的衣服,素净的脸,没有戴夹,头凌乱的蜷缩在被子里,背对着门,肩膀轻轻起伏。
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