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在江城市人民医院办理相关手续后,工作人员用一辆殡仪车将乔远山的遗体送到了位于江城市郊的殡仪馆里。
经过化妆师的一番化妆处理后,老人的遗体被放进了一个水晶棺材里。
他的脸色被打理得依旧温和,就跟睡着了一样。
棺材前,摆放着乔老爷子生前最爱的茉莉花。
这是林耀特意绕了大半个江城去花市买的,每一朵都开得干干净净,衬得老爷子的眉眼都温和了不少。
林耀、乔欣语和乔欣曼一身素黑,一起为老人家守灵。
殡仪室里,播放着哀乐,燃放着香、蜡和纸钱。
烟雾慢悠悠飘在水晶棺材四周,把眼前所有东西都罩得朦朦胧胧的,看着怪叫人心里难受的。
乔欣语跪在蒲团上,给父亲烧纸,火苗一条一条的,映着她哭肿的眼睛。
她把一张张纸钱递到火盆里,低声说着小时候与父亲在一起那些欢乐时光,以及自己离家出走后,将女儿乔思静抚养成人的艰辛和经受过的苦难。
“爸,对不起,当年,因为我的的固执,才让我们父女分别了17年的时间,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你却撒手人寰,都没能报答你的养育之恩,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
“其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些年,我早就不记恨你了,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念你,要是有来生,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好好孝敬你……”
也不知道是听见了她的话在回应,还是风轻轻吹过,燃烧的纸钱出一声“噼啪”的声响。
乔欣语身子猛地一颤,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她怔怔看着跳起来的火苗,只当是父亲听见了她的心里话。
于是,她咬着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乔欣曼跪在她旁边,跟着姐姐一起烧纸。
听着姐姐说的这些话,哭得肝肠寸断。
她哽咽着说“爸,我还等着一起回家陪你下棋,还等着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你怎么走得这么急啊。”
林耀站在一旁,默默给她们续上香。
他红着眼眶,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水晶棺里的老爷子,心里也满是唏嘘。
好好一个长辈,前几天还笑着跟他说,要看着他和欣语结婚,这才几天,就已经天人永隔了。
整整一天,几个人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们就守在灵前,谁都不肯先走。
直到天黑透了,林耀才硬劝着乔欣曼先回家陪着乔母,又让乔欣语先跟着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夜。
乔欣语不肯走,摇着头说,她已经错过了十几年的时光,要在这里陪爸爸最后一晚,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林耀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留下,自己去外面给她们买了点热乎的吃食,强迫着她吃了几口。
夜慢慢深了。
殡仪馆里静得只剩下香烛燃烧的轻微声响。
乔欣语靠在林耀肩上,眼睛直直看着水晶棺里的父亲,几乎是一夜都没合眼。
林耀也没合眼,就这么静静陪着她,时不时给燃尽的香烛添上新的。
他们手里的纸钱烧了一叠又一叠。
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飘起了细细的小雨。
雨丝落在殡仪室的玻璃窗上,晕出一片模糊的水痕——
像是老天爷也跟着一块儿掉眼泪。
乔欣语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水晶棺旁边。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玻璃,然后看了一眼父亲安详的脸,轻声说
“爸,一路走好,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母亲,我们都会好好的。”
说完,她咬了咬牙,转过头,不再看那棺里的身影。
所有的不舍和悲伤,都悄悄压进了心底。
林耀也跟着走上前,轻轻扶在她的肩头上,低声对棺里的老人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