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曼看着直挺挺地躺在手术床上的父亲,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空得疼。
昨天晚上,父亲还笑着跟她说话,说等他做完手术就回京城,吃她做的红烧肉,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于是,她放声大哭起来。
候在外面的护士见母女三人情绪失控,急忙跑进来提醒大家说
“时间到了,我们要推死者去太平间。”
乔欣语死死抓着白布不肯松手。
林耀蹲下来,红着眼睛轻轻劝她说“欣语,人死不能复生,别让爸走得不安心,咱们送爸最后一程。”
乔欣语浑身都抖得厉害。
过了好半天,她才一点点松开手。
乔母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扶着乔欣曼的胳膊,嘴唇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走……我们跟着走,我们陪着你爸,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几名医护人员推着乔父的遗体,一路朝太平间方向走去。
乔母、林耀和乔氏姐妹紧随其后。
那滚轮压在地面上,出咕噜噜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碾在几个人的心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出了手术室。
乔欣语被走廊里的风一吹,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扶着墙壁站稳。
看着哭得像泪人儿的母亲和妹妹,她心如刀绞。
终于,她强压住自己心里的悲伤情绪,开口说道“咱们……咱们该办手续了,爸走了,咱们得让爸体体面面的入土为安。”
林耀上前扶着她说“欣语,剩下的事都交给我,你们娘仨好好歇着,别硬撑。”
说完,他拿出手机给公司那边打电话。
在向下属交代和安排完所有的工作之后,他又联系了殡仪馆,从头开始一手操办乔老爷子的后事。
医护人员将乔父的尸体放到太平间,办理完交接手续后,就离开了。
小小的停尸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一家人压抑的哭声。
乔欣语走到停尸柜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柜门。
她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从小到大,不管走了多远受了多少委屈,只要知道父亲还在这个世上,她心里还是有个根,现在这根断了,她就真的成了没爸的孩子了。
乔母哭到浑身脱力,靠在乔欣曼怀里。
她一遍一遍地念叨着乔老爷子的名字,听得人心头酸。
林耀站在一旁,红着眼眶把所有手续都办好,又找了轮椅过来,让乔欣曼推乔母,自己则扶着乔欣语往外走。
出了太平间。
乔欣语吸了吸鼻子说“林耀,麻烦你了,接下来的事,还要多劳你费心了。”
林耀不以为然地说“欣语,跟我还说什么客气话?咱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撑不住就跟我说,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乔欣语贴着他就哭了,闷在胸口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林耀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把眼泪蹭在自己的衣服上。
乔欣曼则推着母亲出了医院大楼。
刚坐进车里,乔母就缓过一点劲来。
她拉着与自己并肩坐在后排位置的乔欣曼的手,问道“欣曼,你爸走得突然,京城那边要不要通知几个本家的亲戚?”
乔欣曼抹着眼泪说“这里是江城,做什么都不方便,我觉得,等咱爸的遗体在江城火化了,将骨灰盒带回京城开追悼会,举行葬礼的时候,再通知他们比较好,”
乔母点喘了口气说“你说得对,你爸老家在京城,落叶总得归根,回京城下葬才是正理,就按你说的办。
“就是委屈你姐了,这段时间她跟着熬,心里头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