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父亲不说,母亲也会这样行事的。
苏家在杭州素来颇有威望,这份体面,不只来自金银富贵,更源于世代相传的德行风骨。
苏晴走到廊下,倚着漆红的柱子,闭上眼,细细梳理着近日发生的一切。
不知想了多久,直到身前一片阴影覆盖,她缓缓睁开眼。
萧凛在她身边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整条长廊,忽然抬手指去:“那里的秋千,怎么不见了?”
苏晴顺着他指尖望去,寒冬将近,原本郁郁葱葱的小花园被枯黄覆盖。
唯有空地上,还立着两根孤零零的木支柱。
那是当年萧凛亲手为她搭的秋千支架,一点点劈开梨木、细细打磨、抹上红漆,这样的东西,在苏家有很多。
“你走之后,我便让人拆了。”
苏晴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我既已嫁人,于情于理,都不能容下旁的男子半分心思。”
萧凛凝视了她许久,苏晴眼神不闪不躲,眼中纯粹,干净。
“这是要过河拆桥?”
苏晴怎会不懂他话中之意,却仍是坦然回答:“是。但苏晴仍谢过长兄,此番营救苏家之恩。”
“待爹爹归来,我定会将一切如实告知。日后长兄若有需要,只管开口。”
“苏家在银子上,自是不必话下。”
苏晴一口气说了很多,不知是在掩盖什么,还是在努力摆脱什么。
“哦?”
萧凛轻笑一声,目光微沉,“可我怎么瞧着,你倒像是在怕我。”
他忽然猛地凑近,气息逼人:“是因为那个苏流筠?”
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味道。
苏晴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一股寒意自心底猛地蔓延开来。
她几乎是跳着起身:“萧凛,你可知,你现在这副摸样,实在令人心生厌弃。”
这话说重了,她知道。
但就算对方生气将苏家掀了,她也要说。
萧凛只是缓缓起身,双手紧握放在身后,沉沉望着她。
苏晴看得真切,他此刻的眼神,是和看苏流筠时一样的。
“厌弃么?”
他后退一步,躬身深深一礼,语气疏离得陌生:“是我,冒犯了。”
苏晴眉头紧皱,心头正慢慢接受这份生分。
只有这样的距离,才能让她真正心安。
她轻轻一叹,低声唤道:“长兄。。。。。。”
“叫我萧凛!”
话茬被打断,苏晴抬眼望去,男子神色未变,眼中依旧疏离。
她只得重新开口:“萧凛,你,会不会得罪碧城县主?”
呵~
男人神态随意,这次坐到了她对面,语气淡淡:“她还不配,与我谈得罪。”
“可碧城县主是太后亲自抚养长大。”
“那治罪文书,是刑部签署。就算你身份再尊贵,也断无可能直接号令刑部。”
苏晴在得知父亲平安获救的欣喜过后,剩下的全是不安。
她欠萧凛良多,她怕,日后会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