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冀面色如常,似早已见惯,随即跟着走了进去。
入帐便见一个红衣少女斜倚在美人榻上,身上衣衫凌乱,明显是仓促穿上的。
这大帐虽是接待宫中贵人所用,却也不曾摆过如此扎眼的实木床榻。
“县主。”刘冀拱手低头,“您随行之物,很不合大营规矩。”
萧箬箬神色迷离,望向他的目光里情意毫不掩饰。
“离别三年,将军怕是早把箬箬忘了吧?”
“你我也算旧识,语气何必这般冷淡。”
话音落下,她便掩面垂泪,端的一副娇弱可怜之态。
只是脸上白皙的脂粉,正随着手上的动作一寸寸的脱落。
其实萧箬箬生得还算是清秀灵动,可放在京中一众闺秀里便显得颜色平平,只得在脂粉上下功夫。
那粉上的不多,寻常人未必看得清,但刘冀身为习武之人,眼神极好,将那红白交织的模样尽收眼底,只觉得反胃。
“县主,臣今日事忙,您若没旁的事,臣就告退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他刘冀尚有武将之家的傲气,况且他眼下还要急着去着手料理苏晴的事,来露个脸,已是最大的诚意了。
萧箬箬见他真的要走,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光着脚就跳下了榻,直接上前拉住了对方的胳膊。
“听闻将军刚平了南山匪患,哪还有什么要紧事?”
“难不成,将军是急着去救你的妻子么?”
最后一句话落下,刘冀原本不耐的神色忽然顿住。
难怪苏晴刚出事,这位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大营。
想来苏家的事,定然是与她脱不了干系的。
刘冀眸色渐沉,抬手拨开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后退半步,回身看向眼前满是怨怼的女子:
“县主,臣与妻子一向,荣辱与共。”
他语气平淡,但只有提及苏晴时,眼中才会稍有波澜。
这样微末的变幻并没逃过一向观他入微的萧箬箬。
“刘冀,你当真忘了当初的誓言?”
萧箬箬嘶吼着,满是不甘,“我已替你铺好台阶,你还想怎样?“
“明明可以装作没看见,杀了那贱人便是,为何非要去救她?”
刘冀皱眉看着她的疯态,心中没有激起一片水花,只觉得荒谬。
一个人的脸皮,究竟能厚到何种地步,才能说得出这种话来。
“县主,你我之间从来清白,哪来的什么私情?”
他挺直身子,像是不耐到了极点。
“再者,苏晴乃是三品大员之妻,还请县主说话三思再三思!”
最后几字,他说的极重,显然是赤裸裸的警告。
说完,他便出了大帐。
萧箬箬,简直就像另一个协亲王,桀骜又偏执。
看着刘冀决绝的背影,萧箬箬心中的爱意与热情瞬间被扑灭。
可是刘冀,你怎会晓得皇权的厉害?
你既是我当年亲自挑定的夫君,我萧箬箬,便注定是你的妻,此生唯一的一个。
至于你心头放不下的苏晴。。。。。。你既舍不得,那便由本县主,替你了断!
萧箬箬心头百转千回,手中锦帕被狠狠扔于地上。
一旁的宫人瞥到她的眼神,全都吓得浑身发颤,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