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自己正赶着回去与将士们庆贺,离去时她眼中的黯伤,至今清晰。
刘铮静静等候,半晌只听见一句“只道是寻常”。
他是听不懂这话的,但是夫人是个极好的女子。
他自小追随刘冀,当年二十多个弟兄只剩他一人,将军聊起夫人时,眼底的情意,连他都看得分明,唯独将军自己并未察觉。
“将军,您今日宽宥杨护长,夫人知晓了,只会更伤心。”
刘冀回神,眼中清晰可见的怒了:“李铮!别忘了你姓什么!”
这话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刘铮一愣。
他本名姓李,自小陪在刘冀身边,直到本家再无亲人,所以将军体恤,特赐姓刘。
算是将军府本家侍卫出身。
有了这个姓氏,确实在大营中,多了不少的底气。
他微微垂眸,自觉失言,却仍低声道:“将军宽宥,属下只是怕您蒙了心。”
罢了,自己本就是孤身一人,又有什么底气去插手将军的家事。
念头一转,心中那点纠结便烟消云散。
他抬手取下身后佩剑,正是刘冀亲手交予他的那把。
“将军,这把剑,如今怕是用不上了。”
刘冀起身走近,双手接过。
“当时。。。。。。夫人是何神情?”
“面无表情。”刘铮如实答道。
刘冀接剑的手猛地一顿,胸腔里那点侥幸的虚妄,瞬间被凉意填满。
和离是真的,断了情,亦是真的。
不等他再说什么,陆通满头大汗,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将军!大事不好!您的岳丈,杭州第一皇商,被打入大狱了!”
两人同时转身,刘冀眼中满是怀疑。
皇商并没资格直接接触皇宫里的贵人,平日不过由司务府派人交涉。
若真出了事,至多是革去名号,永不被皇室复用,何至于,直接下狱?
况且牢狱,必是要刑部点头的,这等小民,哪轮得到他们出手。
他盯着匍匐在地的陆通,一脚踹了过去。
“可有证据?”
陆通不顾肩头钝痛,慌忙爬起,低头回道:“将军,是真的!刑部的人刚亲自传了旨意,只是。。。。。。”
刘冀眼神一沉:“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陆通被吓得整个人伏在地上:“只是。。。。。。随行而来的,还有碧城县主。”
碧城。。。。。。萧箬箬?
她回来了?
刘冀一时恍惚。
记忆里,三年前这位县主曾一度大胆直言,心悦于他。
甚至当街拦车,红着脸喊着要他等她归来迎娶。
只是此女性情乖张,从不是他心中妻室人选。
更何况她是协亲王遗孤,太后亲养,这种身份,从来都不是武将良配。
“陆通,碧城县主亲临,你到现在才来回话,脑袋不想要了?”
跪在地上的陆通身子一僵:“可将军,少夫人家中。。。。。。”
他以为,将军会先处理少夫人家事才对,没想到,竟是率先询问起县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