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是默许了刘冀的意思,心中却又记了苏晴一笔。
“陆通。”
趁苏晴还没醒,刘冀要将今日之事做个了断。一想到她在李氏院中孤立无援的模样,他心头便压着火气。
陆通跟着上前,低身候着主子吩咐。
将军一向都是在大营中才会流露出这种威势,今日怕是又要见血了。
另一边,春晓因没人赦免就一直被拘着,直到李氏从新回到院中,才让她回去尽心伺候少主子。
老夫人回来时反常的和善,让她心头发慌,赶紧一路小跑赶回了院中。
可见满院站着的婆子丫鬟,她还是惊了一跳。
忙掀帘进屋,正望见远处床边,将军半抱着苏晴低声说话,再看自家姑娘精神尚好,这才悄悄放下帘子。
屋内,苏晴费力挣扎着身子,直到离男人远一些眉头才稍稍舒展开。
“将军方才在院中,发了好大的火。”
她是被不知是梦中还是现实里的怒吼声惊醒的。
梦中的刘冀格外吓人,身上穿着外出回来时的血甲,窗外灰暗的天下着雨,滴答滴答的声音与自己的心跳动一齐。
男人站在不远处,声嘶力竭的喊着自己永远都是他的妻,一生都要在这将军府中蹉跎。
那股绝望窒息的感觉太过真切,以至于刘冀进门的刹那,身影竟与梦中那人重叠,让苏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
刘冀见她抗拒,想起大夫叮嘱,便任由她的想法不再靠近。
随她吧,只要苏晴还在身边,他们的日子还长,心疾而已,总有法子治好。
他将她微凉的手塞进被中,站起身离得稍远些瞧着她:“方才,吓到你了?“
“不过是惩戒几个不懂规矩的刁奴。你醒了正好,可记得有谁对你不敬?”
苏晴见他不再靠近,身子松了些,抬头时眼神微颤:“是有几个,方才进来强行将春晓掳走,我,我很生气。”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刘冀给了她机会诉说心中的委屈。
往日,她但凡流露出半分不满,他便会翻脸,平白的指责她难有大家风范,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是啊,在他心里,自己的出身早已决定了自己的一切。
“好。”刘冀答应得毫不犹豫,苏晴身子猛地一震。
她实在不习惯刘冀这样为她出头做主的模样——因为这般偏爱,她以前从未拥有过。
抬头看向男人,他的脸上一片平和,并没有素日的不耐与怒意。
刘冀回望着她:“要出来看着吗?你的丫鬟正在门外。”
对了,居然把春晓忘了。
苏晴赶紧朝外唤了一句。
一直等在门外的春晓闻声立刻走了进来。
苏晴腰间虽已敷上药,却依旧刺痛难忍。
但她还是面不改色的扶着春晓走了出去。
不大的院子几乎站满了人,那个极其嚣张的管事婆子、替刘灵作证的人都在其中。
余下的几个也是平日里眼高于顶、从不把她这个少夫人放在眼里的刁奴。
苏晴淡淡扫过一眼,众人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尤其是那前来领人管事婆子,脸上的汗,就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