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夷灭三族?”
堂上,铁兰山如泥塑般一动不动。
他盯着许清欢,看了很久,很久。
二十年。
他在北境苦熬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千户,拿命换战功,一刀一刀砍到了总兵的位置。
什么样的凶险没见过?什么样的死局没闯过?
可此时此刻,铁兰山的掌心,全是冷汗。
二十年沙场,头一遭。
沙场上遇着再凶悍的蛮子,好歹还能拔刀见个血。
可眼前这女子,不动一兵一卒。
单凭几句话,便将他的退路封得死绝!
铁兰山缓缓起身。
动作极慢,仿佛浑身骨节都生了锈。
他撑着扶手站直身子,低头看了一眼茶案上,那壶早已凉透的茶水。
随后,他伸出粗糙的大手。
亲手拎起了那把铜质茶壶。
铁兰山走到许清欢面前,茶壶微倾。
热气散尽的茶水,稳稳注入那只白瓷杯中。
他,给许清欢倒了茶。
主帅给人斟茶,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铁兰山放下茶壶,退后半步。
“许大人。”
“老夫有一事不明。”
许清欢端起茶杯,并未饮下。
“你要互市权,究竟做什么?”
“皮货、药材、马匹。。。。。。你一个京城来的钦差,要这些东西毫无用处。”
许清欢垂眸,抿了一口凉茶。
“我要粮食。”
铁兰山眉头紧锁。
“粮食?从草原蛮子手里换粮食?”
“可你拿什么换?盐铁茶叶,皆受朝廷严密管控。”
“你一个钦差走这条路子,比贺明虎走私还要胆大包天!”
许清欢放下茶杯,拂袖转身。
“此事,无需总兵劳心。”
“至于我拿什么换粮食——”
许清欢清冷的声音从门外飘入,被五月燥热的边风裹挟着,送入铁兰山耳中。
“等你亲眼看到的那一天。”
“你会庆幸,今天倒了这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