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长公主在威胁崔寺丞?”
薛沉星慌忙摆手,满脸的惊惶,“可不能这么说。”
“长公主只是提醒我家三郎和二位兄长,要好好为圣上,为朝廷尽忠。”
“崔娘子还真是会说话啊。”明崇笑容微凉,冰冷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薛沉星。
周景恒手里拿着小盖碗,捏着盖子轻刮着茶汤,目光在明崇和薛沉星面上来回转动着。
薛沉星仿似听不出明崇话里的嘲讽意味,继续苦笑:“殿下谬赞了。”
“我若是会说话,就不会惹长公主和绥宁县主不高兴了。”
“还在娘家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就时常提醒我,说话要谨慎些,不能得罪人。”
“可我愚笨,就是学不会,果然应了父亲母亲的话,闯了祸。”
“还好我家三郎不嫌弃我,还护着我。”
周景恒耷拉下眼帘,面无表情地放下小盖碗。
明崇脸上的不悦之色愈明显了。
薛沉星提起了薛达,明崇再一次想起自己塞进吏部的人,被薛达暗中下手,惹宣和帝不快,这两人是不能再用了。
薛达真是阳奉阴违的好手!
明崇越想越气。
他和那两个举人道:“既然淑斋暂时不想露面,我们也不好强迫她,改日有缘再见吧。”
两个举人已觉察到气氛有些异常,都道:“殿下说的没错,高人逸士自与我们寻常不一样,不可强迫。”
周景恒随明崇出来的时候,薛沉星叫住他,“姐夫,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周景恒转身回到店里。
薛沉星拿起一方朱砂红的澄泥砚,让郭望包好。
她递给周景恒,含笑道:“姐夫,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淑斋居士是谁。”
“我也不敢瞒你,是我苦苦求了景怡,她才肯帮我的。”
“我在薛家的时候,父母看不起我,到了崔家,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又惹了不能惹的人。”
“我也不知道,为何我的命这般苦。”
“所以我去求了秦王殿下,去求了景怡,我想让自己能过得好一点。”
“景怡帮我,是她可怜我,恳求姐夫回去不要责怪景怡,你若是有气,就骂我好了。”
薛沉星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不由一怔。
她的本意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不让周景怡被周景恒责怪。
但这话说着,怎和薛沉月一样?
周景恒和周夫人,已经把薛沉月送到乡下的庄子。
她如此说话,周景恒会不会厌恶?
她忐忑不安,一双眼睛眨巴着,偷觑着周景恒,害怕他当场就翻脸了。
她这幅谨慎小心的模样,落入周景恒眼中,他心底酥麻。
薛沉星从未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怯生生的模样。
周景恒握紧了手中的澄泥砚,克制着内心起伏的波澜。
“我没有生气,景怡能帮你,也是件好事。”他温柔地笑道,“我也希望你以后过得顺遂。”
“来日你若有难处,只管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薛沉星不免惊讶。
他知道周景怡帮她,竟然不生气?
侍从在后面催促周景恒。
周景恒不好多留,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