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崇在书房多宝架前,听着周景恒把方才之事告诉他。
他拿起一只汝窑天青釉海棠花笔洗,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天光细细端详。
“你回去告诉你母亲她们,薛二姑娘去了赏花宴后,要多与她说话,亲近她。”
明崇慢慢转动着那只笔洗,“崔时慎此前对她冷淡无情,乞巧节之后就突然转变了态度,甚至还让人送点心去薛家示好,只怕是他们查到了常山郡王的消息。”
“父皇因为那几个商贾一事,一直在盯着我,若是常山郡王再让明羡他们抢在前头,我的处境会更艰难。”
他往侧后方的身影看过去,“父皇对你们国公府也不放心,你该知道如何做。”
周景恒躬身道:“知道,只有殿下成为储君,继承大统,我们国公府才会有指望。”
明崇满意地点头,“你是聪明人,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回去和你母亲说明其中的厉害,我也会让我母妃和永安侯府的人打招呼。”
“我们务必要从薛二姑娘嘴里套出常山郡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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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沉星没能和袁朴说话,次日又出门了。
薛夫人的人和内卫照常在后面跟着她。
这两拨人后面,又多了两个人。
崔时慎站在一家店铺的二楼,俯瞰着这四拨人依次走过。
鹿鸣道:“薛二姑娘若是知道身后这么热闹,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崔时慎望着最前面那个纤细的身影,无声一笑。
她应该早就知道了。
转入一条街道后,寒露悄声问:“要不要找人引开身后的尾巴。”
“不用。”薛沉星左右看着街道两侧店铺的货品,“他们跟着,有些事情才好做。”
她溜达着经过清风茶楼,袁朴在店门口和她打招呼:“薛二姑娘,可要进来喝杯茶?小店还有好几样特制的茶,小的还没介绍给薛二姑娘呢。”
薛沉星笑嘻嘻的,“改日吧,等我攒够银子再来,今日我要去一处紧要的地方。”
她走到隔壁的街道,在一家店铺前停下,仰起头,看着店门上方牌匾的四个黑字:明月茶楼。
一个伙计早已伶俐地走到她面前,满脸堆笑:“姑娘,我们店有特制的茶,各种花茶,香茶,最适合姑娘们饮用,价格又实惠,姑娘请进来尝一尝。”
薛沉星问道:“有多实惠?”
伙计笑道:“姑娘不如先进来尝一尝,若是合适,姑娘再买,若是不合适,就当是我们明月茶楼和姑娘交个朋友。”
寒露笑道:“这伙计真会说话。”
薛沉星道:“伙计都这样说了,我不进去尝一尝,就是不给面子了。”
她们随伙计进去,里面已坐着许多客人,薛沉星环顾一圈。
店堂的装饰,几乎和清风茶楼一样,一侧有个小高台,可供乐伎奏乐助兴,若是有人要斗茶,又可成为斗茶的场地。
今日高台上也有人在斗茶,是两个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
伙计把薛沉星带到角落的一张方桌坐下,让她稍等。
旁边的方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青灰布衣,面容清癯,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小高台上的世家子弟斗茶。
薛沉星看向他的时候,他回看了薛沉星一眼,向她颔,又继续向小高台看去。
薛沉星微微一怔。
她怎觉得此人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