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也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放。
“人家那是正当防卫。”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打人家老公,人家老婆能眼睁睁看着?”
高个儿噎住了。
“还有,”王警官指了指屏幕上那几个趴在地上的项目部小伙子,“你们五个人,打人家十几个喝醉的,追着揍,这叫寻衅滋事。新规看过没有?这不叫互殴,是你们单方面挑事。”
对方几个人脸色变了,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再吭声。
王警官又看向张洁洁,语气缓了缓:“你那一石头,力度确实有点大,但属于防卫过当还是正当防卫,还得看进一步调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那种情况下,也能理解。”
张洁洁点点头:“谢谢警官。”
王警官摆摆手,对着那五个人说:“你们几个,跟我过来签字。”
那几个人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项目部几个年轻些的长出一口气,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吓死我了,刚才那个警察拍桌子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不过那警察挺讲道理的,还替姐姐说话。”
“那是咱嫂子占理!”
张洁洁没理他们,靠在椅子上,侧过脸看靳远。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表情挺放松,正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
“累不累?”他问。
张洁洁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
靳远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一会儿回去给你揉揉。”
张洁洁笑了:“你手还有劲儿吗?”
靳远想了想,认真地说:“另一只没受伤。”
项目部几个人看着这一幕,互相递了个眼神,默契地转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从局子里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好在离得不远,两个路口就能到。
一群人索性走路回去,就当醒酒了。
宽阔的人行道上空空荡荡,只有路灯还亮着,把影子拉得老长。
偶尔有一两辆汽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大马路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十几个人走成一长串,酒都醒得差不多了,边走边聊。
“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进局子。”最年轻那个小伙子挠着头,“我妈要是知道了——”
旁边的人笑他:“你妈要知道你进局子了,不得打断你的腿?”
“那不能够?”小伙子梗着脖子,“我这是正当防卫!”
“防卫什么啊?我被人按在地上揍的时候,你就在旁边趴着呢。”
“那是你菜,你看嫂子,一出手就放倒一个。”
几个人笑成一团。
张洁洁走在后面,听见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又有人说:“那几个人是不是有病啊?咱们好好站那儿聊天,上来就找事。”
“就是,跟疯了似的,一句话不对就动手。”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不过你们现没有?他们身上有酒味,但下手一点都不像喝过酒的,又狠又准。”
“对对对!我也觉得!”有人附和,“我挨那几拳,打得我现在肋骨还疼。”
“喝醉了还能打成这样?”
“所以才奇怪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张洁洁一直没开口,听到这儿,忽然偏过头,看向走在旁边的靳远。
她压低声音:“那个高个子的,你有没有印象?”
靳远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她。
“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