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远等红灯的空当,从纸袋里摸出一袋牛奶,插好吸管递过去。
“小心眼珠子瞪出来。”
张洁洁哼了一声,接过来猛吸一口。
“我要迟到了。”
“不会让你迟到的。”他又摸出一个煮鸡蛋,在掌心滚了滚,开始剥壳,“先把奶喝了,鸡蛋吃了。”
张洁洁一把夺过剥好的鸡蛋,整颗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成个球,她梗着脖子,使劲嚼。
狗男人!
体力怎么这么好?
昨晚她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今早闹钟响了三遍才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这货居然提前起了床,热牛奶、煮鸡蛋、还抽空冲了个澡。
现在衣冠楚楚坐这儿开车,头丝儿都没乱一根。
丧尽天良。
她一边嚼鸡蛋,一边拿眼角瞟他。
靳远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巴上连个青碴都没有。
张洁洁心里又开始跑火车——霸总这种人,以前是不是有固定床伴?
还是说……就好她这口?
熟女?
离婚的?
带点沧桑故事的那种?
她想了想自己,又想了想他。
想不出结论。
鸡蛋咽下去了,她把牛奶吸得滋滋响,瞪着他的侧脸,决定有时间得好好研究研究。
刚到大门口,张洁洁一看还剩五分钟,立马下车往里冲。
到了办公室打完卡,张洁洁刚换好衣服,柳薇就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压着,但兴奋劲儿压不住:“张姐,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啊?”张洁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一边把袖口理平整,一边往外走。
出了办公室的门拐个弯就是一片露天阳台。
这个点儿,阳光正好从东边斜过来,把那一小片地方照得亮堂堂的。
靳远就站在阳台边上。
他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那件深灰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没系扣子。
两手插在衣兜里,也不看手机,就那么站着,微微抬着头,像在看对面那棵老槐树。
晨光把他半边脸勾出轮廓,鼻梁到下颌那条线干净得像刀裁的。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姿势,就是等人。
但来来往往的人,不管男女,走过的时候脚步都慢了半拍,眼神在他身上落一下,又收回去,走出去好几步了还忍不住回头。
后勤的小周刚从电梯出来,一抬眼,愣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都忘了翻。
院办两个小姑娘并肩走过去,嘀嘀咕咕,其中一个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库房的老刘头拎着保温杯经过,侧头看了三秒,低头拧开杯盖喝了口水,走远了才跟旁边人说:“这谁家亲戚?以前没见过。”
张洁洁站在走廊口,把这场面尽收眼底。
有几个相熟的同事看见她,挤眉弄眼地凑过来,下巴往阳台那边一抬,压低嗓子:“极品。”
张洁洁没接腔,嘴角却已经翘起来。
她也没扭捏,整了整衣领,迎着那片日光和那些收不住的目光,朝他走过去。
这大概是靳远第一次见她穿工装。
去掉眼镜之后,那张脸反倒更清楚了——眉眼是眉眼,轮廓是轮廓,原先被镜片挡着的那点精巧,现在全露了出来。
头扎得利落,一截细白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