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你跟多名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主任看着她,语气放软了些,“你别慌,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这封匿名信,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我个人觉得打击报复的意味明显。我的观点也已经跟领导解释过了。”
张洁洁没说话,手指攥着笔记本边缘。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主任也知道。
可其他领导呢?他们信不信,会不会在心里留个问号?
她抬眼看主任:“那院里……怎么说?”
“支持你的人还是占多数。”主任顿了一下,看着她,“但如果这人铁了心要抹黑你,一封不成,还能写第二封、第三封。洁洁,你有没有想过,谁最有可能写这个?”
张洁洁垂下眼,没接话。
主任安慰道:“我欣赏你的能力,也希望你能往上走。这事我会尽全力帮你顶着,但你也不能光靠我。你自己得想办法,不能由着人往身上泼脏水。”
张洁洁抬头,看着主任,认真点了下头,“我明白。”
直到站在自家门口,张洁洁脑子里还在转那封举报信的事。
会是谁写的?
谁这么恨她?
说她和多名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开玩笑,明明只有一个靳远。
她郁闷地弯腰在玄关找拖鞋,刚把脚塞进去,厨房飘出一股椒盐的香味。
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椒盐排骨、蚝油生菜、大刀白肉,还有一碗丝瓜蛋汤。
她站在那儿看了两秒,决定先吃饱再说。
一顿饭下来,举报信的事被暂时挤到脑后。
她和靳远边吃边聊,还把下午科里开会的琐事七零八落讲了一遍。
靳远听着,偶尔应一声,把排骨最整齐的部分都夹到她碗里。
吃完饭,靳远收拾碗筷去洗。
张洁洁擦完桌子,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他个子高,站在水池前得微微弯着腰,袖子挽到小臂,正低着头认真冲一只碗。
她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么好的男人,如果永远属于自己就好了。
不是“如果属于自己”,是永远。
她没出声,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上去,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
靳远的手顿了一下,水龙头还在哗哗流。
她长长叹了口气,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靠站。
他没回头,也没问怎么了,只是把水关小了一点,另一只手覆上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轻轻握了握。
张洁洁把脸埋在他后背,闷声闷气:“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
“我要当副主任了。”她语气平平的,听不出高兴。
靳远点点头:“那确实是好消息。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她顿了一下,“有人写举报信,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
靳远手上动作停了,侧过头:“嗯?”
张洁洁听他这个反应,一下子把脸抬起来,语气明显不乐意了:“你就会‘嗯’。我的副主任可能要黄了!”
靳远把水龙头关上,擦了擦手,转过来面对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会的。”他低头看她,“那么大一个单位,因为一封莫须有的举报信就不让你升职,这合理吗?”
张洁洁没吭声,脸埋在他胸口。
靳远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张洁洁瓮声瓮气地说:“可我就是很郁闷。”
“换了谁都一样。”靳远的手还搭在她后脑勺上,“正常反应。”
张洁洁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眶没红,但眼神是真的憋屈。
“说我跟好几个男人乱搞,”她咬着字,顿了一下,“放屁!”
“我明明——”她卡住了,抿了抿嘴,声音低下去,又急又快:“明明只跟你一个人乱来。”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耳根有点热,干脆把脸又埋回去。
靳远低头看她顶,没忍住笑了一声。
“还笑。”她拿额头撞他胸口,闷闷地,“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