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琦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更不舒服,脸上笑容却不变。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愈“关切”:“姐姐真是又成熟又大度。那……姐姐结婚了吗?有宝宝了吗?我看姐姐气质这么好,老公和孩子一定都很幸福吧?”
这个问题抛出来,桌面上安静了一瞬。
张洁洁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孙琦。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清亮透彻,声音平稳和缓:“婚结过了。不合适,就离了。”
这话说完,孙琦倒是真的惊讶了。
没想到张洁洁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描述了自己的婚姻,随即她又在心里得意了起来,一个离了婚的女人,陈默不可能会掉价的去喜欢她吧?
事实上,李欢欢早就把张洁洁的情况告诉给了陈默,对此陈默是知情的。
孙琦压根不知道,她得意的这点在陈默这里,完全是无用功。她又去看陈默的表情,心里猜测这对方的想法。
而且她非但没有就此打住,反而立刻调整表情,换上一副混合着同情与好奇的神态:“啊……离了呀?”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张洁洁脸上逡巡,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裂痕,很可惜,对方全程笑着,脸上没有丝毫尴尬的神色。
孙琦暗暗咬牙,仍旧一副天真模样,“姐姐这么好的人,真是……太可惜了。那……是为什么呢?肯定不是姐姐的问题吧?”
这个问题看似在为张洁洁抱不平,实则暗藏陷阱。
如果张洁洁顺着话头指责前夫,可能会显得耿耿于怀或不够大度。
如果简单带过,又可能被解读为心虚或“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在初次见面尤其是当着明显对她有好感的陈默面前,详细谈论失败的婚姻细节,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不适和边界侵犯。
张洁洁迎上孙琦“关切”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得体。
“过去的事,各有对错,都翻篇了。”
她四两拨千斤,并没有像个祥林嫂一样去描述婚姻内的不幸和离婚的原因。
孙琦却似乎不满足,她眨着眼,这副样子在张洁洁眼里就是坏心思的表现。
张洁洁抿了一口鸡尾酒,好整以暇地对孙琦道:“你叫孙琦是吧?小妹妹今年多大了?”
孙琦看着她,不明白意图,还是答了:“二十五。”
“二十五,真是好年纪呀,”张洁洁重复了一遍,随即,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可惜,就是太小了点。”
她的目光极快地在孙琦身上扫过,最后仿佛不经意地在她胸前停留了半秒,又迅移开。
那眼神意味深长,隐含讥笑。
她没再对孙琦说什么,而是侧过头,目光流转,落在一旁的陈默脸上。
酒吧里恰好换了一支节奏舒缓、旋律悠扬的双人舞曲,前奏如水般流淌开来。
张洁洁放下酒杯,站起身。
一字肩的上衣随着动作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喇叭裤的长腿线条毕露。
她对着陈默,嫣然一笑,那笑容在迷离灯光下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收放自如的妩媚,声音不大,却清晰撩人:“陈默,介意和我跳支舞吗?”
陈默先是一怔,随即眼底迅涌上毫不掩饰的欣喜,他立刻起身,微微颔,语气郑重:“当然,我的荣幸。”
张洁洁这才仿佛刚想起旁边还坐着人似的,目光轻轻掠过僵在原地的孙琦。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极其自然地将披散在肩头的长向后一撩,丝划过肩颈,带起一阵极淡的香风和一种浑然天成的风情。
然后,她朝着陈默,伸出了手。
那只手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与唇色呼应的正红。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温暖干燥的手掌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谁也没再看卡座这边,仿佛孙琦和她同伴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们牵着手,转身,默契地朝着舞池中央那片被柔和光晕笼罩的区域走去。
张洁洁的步伐从容摇曳。
孙琦呆呆地坐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张洁洁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声二十五和果然很小的轻笑,尤其是最后那个充满胜利者姿态的、将她彻底无视的离场……像一连串无声的耳光,扇得她脸上火辣辣的。
旁边的她同伴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在心里暗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