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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前婆婆（第3页）

柳薇连忙摇头，抬眼看向张洁洁，眼里满是感激：“不疼了不疼了！我早上吃了止痛药，现在好多了。张姐，你真的……人太好了。”

“好了就行，身体是自己的，下次别硬扛，该休息就休息。”张洁洁指了指自己额头的淤青，笑容明朗，“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包都下去了，就剩点印子，过两天就消了。所以啊，真不用觉得内疚，这事儿翻篇了。”

柳薇看着张洁洁全然不在意的笑容，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嗯！谢谢张姐！”

“快去忙吧，主任等会儿可能要问那个报表。”张洁洁提醒道。

柳薇“哎”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日子就像翻山越岭，有平坦的缓坡，也有需要咬牙攀登的陡峭。

医闹事件过去的第三天，张洁洁额角的淤青还未褪尽，这天下午，她刚从住院部办完事出来，就在门诊大厅的缴费窗口旁，迎面撞见了两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她的前婆婆吴桂华和前公公高建国。

两人显然也看到了她，吴桂华眼睛一亮，立刻提高嗓门喊道：“洁洁！哎呀，是洁洁！”

张洁洁心里暗叹一声，避无可避，脸上只能迅挂起一个客气而疏离的微笑，点了点头：“阿姨，叔叔。”

算是打过招呼，脚下未停，打算直接擦肩而过。

谁知吴桂华动作更快，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小，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习惯性的指派：“洁洁呀，正好碰到你了！我们这老眼昏花的，找不着地方，那个妇产科在哪里呀？你带我们过去呗！”

张洁洁手腕被攥得生疼，心里那点残存的客气瞬间消散。

她直接而干脆地抽回手，语气平静，指向大厅一侧清晰的蓝底白字指示牌：“阿姨，妇产科在2号楼二楼，顺着指示牌走，很方便。我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擅离职守。”

拒绝的意思明确无误。

吴桂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没料到张洁洁会这么不给面子，立刻拉下了脸，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埋怨和指责：“哎哟，你看看你！这才离婚多久？翻脸就不认人了？好歹我们也做了那么多年的婆媳，让你带个路都不肯？这么点小忙都不帮，心肠也太硬了！”

张洁洁不欲与她在公共场合纠缠，再次试图离开：“不好意思，我真的在上班。”

见她又要走，吴桂华觉得面子彻底挂不住了，尤其在周围偶尔有人看过来的时候。

她心头火起，也顾不得场合，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阴阳怪气地对着张洁洁的背影说道：“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气性就是大，一点不顺心就甩脸子。怪不得当初嫁进我们家那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哼，不下蛋的鸡，脾气倒不小！哪像人家李晗，还没进门呢就怀上了，这才是有福气的！”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张洁洁心里最痛、也最不愿触碰的旧伤。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忍气吞声，红着眼眶快步逃离。

但此刻，她脑海里全是看日出时候内心对自己的承诺。

她脚步猛地顿住。

然后，在吴桂华略带得意的注视下，张洁洁缓缓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一直走到吴桂华面前。

她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近乎锐利的微笑，目光清亮，直视着吴桂华那双刻薄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嘲讽：“吴阿姨，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拿一个靠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才怀上的孩子来炫耀，不觉得……跌份儿吗？”

她微微偏头，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呵，也是，可能你不太懂这些。毕竟，没文化，真可怕。”

吴桂华脸色瞬间青红交加，皱纹深刻的老脸气得直哆嗦，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张洁洁，声音尖利地骂道：“我没文化？！是！我是没文化！可你再有文化又怎么样？！再有文化你不也生不出个蛋？！再有文化你不也被我儿子甩了，成了没人要的二手货？！你清高，你了不起，现在不还是一个人？！人家李晗就是比你有本事，能抓住男人的心，能怀上我们高家的种！”

这番恶毒又粗鄙的言语，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泼来。

但张洁洁这次没有躲闪，她甚至往前微微倾身，迎着吴桂华喷溅的唾沫星子，脸上那抹讥讽的笑意加深了，眼神却冷漠异常。

她声音清晰，语平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说的对，我是有文化。正因为有文化，所以我的道德底线告诉我，不能为了‘抓住男人’、‘怀上种’就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去做违背法律和公序良俗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吴桂华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掠过旁边试图拉扯老伴、脸色尴尬的高建国，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可悲的是，在你眼里，遵守道德、尊重婚姻、自尊自爱，这些美好的品质，反而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没用’。而破坏他人家庭、未婚先孕，倒成了值得炫耀的‘本事’。”

她微微抬高了下巴，眼神锐利，一字一句地钉过去：“阿姨，醒醒吧，大清早亡了一百多年了。女人的价值，早就不靠给哪个男人‘生儿子’来定义了。你那套陈腐霉的思想，还是留着回家自己琢磨吧，拿出来现眼，只会让人觉得可笑，又可悲。”

说完，她不再给吴桂华任何咆哮的机会，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吴桂华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周围人隐隐的议论声，但她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