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滚烫的面片汤,吹了吹气。
“好,”他说,“先吃饭。”
面片汤滚烫鲜美,羊肚脆嫩,土豆丝酸辣开胃,就连对食物向来要求不高的靳远,也在这简单却充满锅气的滋味里,暗自品味了两分。
张洁洁吃得鼻尖微微冒汗,畅快淋漓。
她咽下一口热汤,抬眼看靳远:“对了,今天下午你得去医院复查,看骨头长得怎么样,顺便让医生看看伤口恢复情况。吃完饭休息会儿我们就过去。”
“好。”靳远点头应下。
他注意到,张洁洁没有追问刚才那通可疑的电话,也没有刺探他到底要在这里待到何时。
这种分寸感让他感到舒适,甚至……有些特别的触动。
或许正是这份不追问的坦然,让他主动开了口。
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平淡清晰。
“公司原本的计划,是在乌木县,或者隔壁的屏牢县,选一处建设新的能源项目基地。项目部前期派驻过来已经好几个月,但进展报告总是停留在纸面,反复申请资金,实地却看不到实质性的推动。所以,总公司派我下来,以核查员的身份,实地看看具体情况。”
他说的简明扼要,省略了其中可能的利益纠葛和风险,但核心问题已经点明:有人在拖延、甚至虚耗项目。
张洁洁听完,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她眯了眯眼,消化着这个信息。
想到之前靳远提到的公司旷金集团……这个名字她隐约听过,是个庞然大物。
她想起当初在酒吧初遇时荒唐的猜测,以及后来种种蛛丝马迹。
还是把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问出了口,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并无质问:“所以……你真的是旷金集团的……员工?那当初在酒吧,你怎么会……”
她没好意思说的太直白。
靳远沉默了两秒。
面对她清澈探究的目光,他选择了如实回答,只是语气有些干巴巴的:“和朋友打赌输了。赌注是……脱了上衣去台上跳一支舞。”
他省略了朋友是谁以及赌约具体内容,但核心原因交代了。
“哦——”张洁洁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原来你也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候。”
实在很难想象到,靳远这冷淡的性子也会和好朋友打这样跳脱于他性格的赌,而且他输了,却还是遵守了赌约。
实属难得。
张洁洁顿了顿,想起另一个关键点,“那当时我误会了你的‘职业’,你怎么也不解释一下?”
靳远看着她,脸上始终平淡,但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微妙情绪。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用一本正经到近乎无辜的语气回答:“当时你动作太快,没给我解释的时间。”
他说的是事实。
那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微醺和女人特有的香气,混合着勾引和欲望。
“噗——咳咳!”张洁洁正喝了口汤,闻言差点呛到,连忙抽纸捂住嘴,这确实是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被强吻的靳远确实腾不出多余的嘴来告诉她自己并不是所谓的男模。
但张洁洁还是瞪了靳远一眼,这人……用最正经的脸,说最让人噎住的话!
“行,怪我。”她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