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行李包折叠起来,放在了衣柜的最下面。拍了拍手,然后她转过身,面对靳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咱们呀,还是老老实实祈祷警察早点抓到那个缺德司机吧!你赶紧好起来,才是正事。”
她说着,还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石膏边缘,动作很快,一触即收。
午饭是张洁洁做的,简单的两菜一汤。
饭后张洁洁窝在沙里,电视里播着综艺,手机屏幕上是朋友的搞笑视频。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靳远刚从厨房洗了个苹果出来,闻声很自然地走向门口。
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两个男人目光相接,俱是一愣。
门外的人看起来比靳远年长几岁,个子稍矮,身形清瘦,穿着熨帖的衬衫和西裤,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
他看到靳远,明显怔住,下意识抬头又确认了一下门牌号,低声嘀咕:“23o1……没走错啊……”
“靳远,谁啊?”张洁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没等靳远回答,门外的男人听到这声音,立刻扬声道:“是我!”
沙上的张洁洁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汲着拖鞋走了过来。
她身上穿着不符合年龄的卡通睡裙,头松散地披着,看到门外的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疏离:“高展?你来干什么?”
高展的目光先是落在张洁洁那身居家的、甚至略带稚气的打扮上,又迅扫过她身旁的靳远——男人个子很高,即使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也掩不住挺拔,右手打着石膏,额角还有一道新鲜的疤痕,但神色平静,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这副模样,绝不像临时来访的客人,倒像是……住在这里。
一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恼怒的火气猛地蹿了上来。
高展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冲:“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凭什么不能来?”
张洁洁简直要气笑了,双手抱胸,毫不留情的说道:“高展,如果我没记错,离婚协议白纸黑字,这房子的产权清清楚楚判给了我。你,只是‘曾经’住在这里,‘而已’。少在这儿跟我扯淡!”
她不耐烦地甩了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我时间。”
高展脸色铁青:“张洁洁,你还是这么粗俗不堪!”
“关你屁事!”张洁洁分毫不让,转头对靳远道,“关门。”
靳远依言便要关门。
高展眼疾手快,一把抵住门板,力道不小。
他瞪着靳远,语气满是挑衅和不善:“你谁啊?凭什么关门?”
靳远刚才已迅将对方打量了一番——年龄、相貌、气质,以及此刻这充满占有欲和怒意的态度,身份不言自明。
面对质问,他没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看向张洁洁,目光带着询问。
这个细微的互动更像一根刺,扎进了高展眼里。
没等靳远开口,张洁洁已一步上前,将靳远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直接与高展面对面,怒火彻底被点燃:“你管他是谁?!他是谁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高展,你搞清楚,我们离婚了!彻底完了!这是我的家,我现在跟谁在一起,轮不到你来过问!你大中午跑我这来狗叫,还有脸质问别人?赶紧给我滚蛋!别逼我拿扫把撵你!”
高展被吼得倒退半步,难以置信地指着她,又指向她身后的靳远:“张洁洁!你……你就这么急不可耐?我们两离婚才多久?你就耐不住寂寞往家里领男人?!”
张洁洁简直要被气笑了:“我耐不住寂寞?高展,你是大脑选择性失忆了,还是屎吃多了堵住了良心?怎么有脸倒打一耙?当初耐不住寂寞,还没离婚就忙着在外面找‘温暖’、找‘真爱’的人,可不是我!”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再说了,就算我‘耐不住寂寞’,我也是在离婚之后,清清白白、合理合法地‘耐不住’。我可没有某些人那种,婚内就急着偷吃、还把责任推给另一半的‘高级习惯’!”
高展脸上青白交错,被这番毫不留情的抢白刺得哑口无言,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有多么站不住脚。
他懊恼地抿紧嘴唇,不断提醒自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压下翻腾的怒气,语气生硬地转了话题,试图缓和气氛:“……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我有几份重要的原始文件找不到了,怎么都找不到。我记得……可能落在以前书房最底下那个抽屉里了。你让我进去找找,或者……你去帮我看看,行吗?”
他的态度软化了少许,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方才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
张洁洁抱臂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曾经,这张脸在她眼中英俊非凡,一颦一笑都能牵动她的心绪。
可此刻,褪去了滤镜,再看过去,只觉得普通,甚至那眉眼间残留的算计和此刻的窘迫,让她感到一阵淡淡的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