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很快变成了临时工作间,各种彩纸、颜料、剪刀、胶带铺了一桌。
李欢欢风风火火地带着孩子们去隔壁教室悬挂彩旗和准备游戏道具,这边便留下了张洁洁和陈默负责主体墙面的板报和正面墙体的装饰。
分工很自然就形成了。
陈默个子高,主动包揽了需要爬高爬低、悬挂彩带拉花和固定气球的任务。
张洁洁则把注意力投向了墙面上略显空荡的黑板——李欢欢说这里需要一幅贴合开放日主题的板报画。
她挽起t恤的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站到黑板前,微微偏头端详着空白的板面,神情专注。
随后,她利落地打开一盒新粉笔和几罐彩色颜料,用小碟子熟练地调制起颜色,动作不疾不徐。
陈默忙活完手头一段拉花的固定,从凳子上下来,拿起自己带来的水杯喝了几口。
清凉的水润过喉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几步开外的张洁洁身上。
午后偏西的阳光透过窗户,恰好笼在她所在的那片区域。
她穿着浅蓝色的阔腿牛仔裤,裤腿宽松垂顺,上身那件纯白的印花t恤下摆利落地扎进裤腰,一条棕色的细皮带扣着,勾勒出清爽的腰线。
头松软地披散在肩头,梢带着自然的微卷弧度,随着她偶尔调整姿势的动作轻轻晃动。
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后的眼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时而眯起,时而放松。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清晰,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神情是那种完全沉浸在创造中的认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陈默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移向黑板。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黑板的左上角已经出现了一幅色彩明快、构图生动的简笔画——几棵抽象的、枝叶繁茂的绿树,树下是手拉着手、笑容灿烂的简笔小朋友,背景是蓝天白云和一个小小的、散着光芒的太阳。
线条虽然简洁,但形态抓得很准,充满童趣。
更重要的是,她调出的颜色非常出彩,绿树不是呆板的绿,而是有深浅层次,天空的蓝清透干净,太阳的光晕用了渐变的黄和橘,让整幅画立刻鲜活明亮起来。
陈默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放下水杯,走了过去,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打扰,只是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她正在勾勒的新的部分——一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憨态可掬。
“张小姐,”他忍不住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真诚的赞叹,“你这画画的真好。构图、色彩感觉都很专业。”
他顿了顿,想起李欢欢的介绍,笑着补充,“听李老师说你是做会计的,今天见面看你布置这些,还有这画工,感觉你比我们这些正牌老师都更像搞教育的,多才多艺。”
张洁洁正专注于给小松鼠点上亮晶晶的眼睛,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她的声音透过安静的空气传来,音色清润,带着一丝被夸奖后自然的笑意,也带着一贯的淡然,“陈老师过奖了。我啊,就是从小兴趣杂而不精,什么都喜欢鼓捣两下,画画也是其中一样。没经过系统学习,都是自己瞎琢磨,看着喜欢的图模仿,谈不上好,也就一般水平,能看而已。”
她说着,换了一支更细的粉笔,开始勾勒松树的纹理,侧脸依旧专注。
陈默看着她谦虚又坦然的样子,印象更好了几分。
他笑了笑,没再继续客套的夸赞,转而问道:“需要帮忙调其他颜色吗?或者递东西?”
“暂时不用,谢谢。”张洁洁终于画完那一笔,稍稍退后一步,整体看了看板报的进度,然后才侧过头,对陈默礼貌地笑了笑,“陈老师你先忙你的,我这里还得一会儿。等下画完主体,可能还需要你帮忙看看整体布局和高度合不合适。”
“没问题,随时叫我。”陈默点头应下,转身继续去对付那堆气球和彩带,只是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
忙碌到晌午,李欢欢提着一个大大的多层食盒,从乡里一家颇受好评的小饭馆打包了午餐回来。
除了她和张洁洁,陈默和另外两位去年就来支教的女老师也一起留下吃饭。
那两位女老师都二十出头,充满活力,张洁洁以前来学校找李欢欢时也见过几次,不算陌生。
天气炎热,教室里没空调,几人干脆把办公室里一张闲置的旧课桌抬到了教学楼侧面那棵大槐树的浓荫下。
树冠如盖,投下一片沁凉的阴影,微风穿过枝叶,带来些许凉意。
饭菜是简单的家常风味,青椒炒肉、西红柿鸡蛋、凉拌黄瓜、一大份米饭,还有李欢欢特意加的一份本地特色的辣子鸡,用铝制饭盒分装得满满当当。
几人围坐在树下,就着斑驳的光影和偶尔落下的槐花,边吃边聊。
话题很随意,从开放日的准备进度,到学校里的趣事,再到各自家乡的风物。
两位年轻女老师性格开朗,笑声不断。陈默话不算多,但接话得体,时常微笑。李欢欢是主导话题的那个,气氛调节得恰到好处。张洁洁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被问到或觉得有趣时,才笑着插上几句。
她穿着随意,头松散,坐在一群老师中间,神情放松自然,仿佛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带笑的侧脸和白色t恤上跳跃,整个人沐浴在一种柔和的光晕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市,cbd核心区某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