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距离感的,由心而的开心。
这笑容如此罕见,如此明亮,像一道阳光直直照进张洁洁心里。
她先是怔住,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和暖流从心底轰然炸开,迅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也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大大的、灿烂至极的笑脸。
两人就这样,在金光万丈的山巅,在呼啸而过的晨风里,在古庙和人群的背景中,相视而笑。
一个笑得沉稳而热烈,一个笑得明媚而飞扬。
周旋没有错过这个瞬间,手指飞快地按着快门,将这难得一见、充满了生命力和感染力的画面定格下来。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时更考验人的膝盖和意志力。
石阶湿滑,双腿因为之前的过度使用而颤抖软,每下一级都伴随着肌肉酸痛的呻吟。
“我的膝盖……我的老腿……”周旋扶着山壁,龇牙咧嘴,几乎是一步一挪。
“早知道下山这么痛苦,我宁愿在山顶搭个帐篷住下……”李欢欢也苦着脸,小心翼翼地探脚,生怕一个打滑。
然而,与她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趴在靳远宽厚背上的张洁洁。
下山的路才刚开始没多久,靳远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言简意赅:“上来。”
张洁洁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就是慢点……”
“路滑。”靳远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上来。”
张洁洁看着靳远蹲在那里纹丝不动的背影,又看看两位闺蜜狼狈的样子,以及自己确实酸痛得不听使唤的腿,终于不再矫情。
她轻轻趴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靳远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些。
他的背脊宽阔而坚实,像一座移动的、可靠的山。
于是,下山途中便出现了这样一幕:周旋和李欢欢互相搀扶着,唉声叹气,一步一痛呼;而张洁洁则趴在靳远背上,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省力的轻松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她甚至能腾出心思,咧着嘴,笑着听两位闺蜜的抱怨和互相调侃。
“周旋你行不行啊?刚才上山不是挺猛?”
“上山靠的是爆力,下山考验的是耐久和关节!能一样吗?”
“欢欢,你买的那个护膝是不是没什么用啊?”
“我觉得有用,但架不住这台阶太变态了……洁洁你别光笑!说风凉话!”
“我哪有!我这是鼓励你们!加油!胜利就在前方!”
“趴在别人背上说风凉话的家伙最可恶了!”
“靳远,你累不累?要不你背我一段?”(周旋故意调侃)
“……”
靳远背着张洁洁,步伐稳健,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后面的两人跟丢,又始终保持着领先几步的安全距离。
他很少参与她们的斗嘴,只是偶尔在张洁洁因为闺蜜的调侃而笑出声、身体微微颤动时,托着她的手臂会稍稍收紧一些,让她趴得更稳。
张洁洁伏在他背上,脸颊贴着他肩颈处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他稳健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
终于捱到山脚,踏上平坦的水泥地时,李欢欢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不行了不行了!我宣布,我的腿和我的身体正式解除合作关系!多一步都走不动了!”
几人都累得够呛,当即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路沉默地回到了民宿小院。
李欢欢和周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互相搀扶着,跟张洁洁和靳远摆了摆手,含糊地说了句“补觉,天塌了也别叫我们”,便各自钻回了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小院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鸟鸣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张洁洁也累,但心里还绷着根弦。
趁着靳远洗澡的功夫,她本想也瘫倒在床上缓一缓,手机却在这时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屏幕亮起,是一条简洁到没有任何署名的信息,只有四个字: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