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的温度瞬间飙升,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不、不用!”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因为窘迫和一丝慌乱显得有些急促和高亢。
她连忙抓起靠在一边的登山杖,牢牢握紧,像是握住了最后的尊严和防线,“我自己能行!用这个,慢慢挪!”
说着,她真的开始利用登山杖,一步一顿,坚定地往上挪动,用实际行动表明“谢绝好意”。
靳远看着她像只固执又笨拙的蜗牛,硬是要靠自己的力量爬上陡坡,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他调整了一下肩上两个背包的带子,默默地跟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步伐配合着她缓慢的节奏,既不催促,也不远离,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影子,随时准备在她真的力竭时伸出手。
李欢欢也休息够了,和周旋一起跟上。
周旋看着前面那一对,一个倔强地“挪”,一个沉默地“跟”,摇了摇头,凑到李欢欢耳边用气声说:“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一个……啧,看不透。”
李欢欢抿嘴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又经过了仿佛无比漫长的、汗水浸湿后背的三十分钟,在张洁洁觉得自己的腿快要不是自己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较为开阔的平台和明亮的灯光——检票口到了。
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方形平台,几盏大功率路灯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有工作人员的小亭子,有供人休息的长椅,还有一个小小的便利店,窗户透出温暖的光。
比山下热闹许多,已经有不少在此集结或休整的登山者。
张洁洁看到那灯光和平台,几乎要喜极而泣,最后几步几乎是拖着腿挪过去的。
踏上平整地面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就近找了个干净的台阶,不顾形象地坐了下去。
李欢欢也累得够呛,紧挨着她坐下,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款的疲惫和“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庆幸。
周旋体力最好,此刻倒没觉得多累,就是闻到食物的香气后有点馋。
她眼尖地看到平台角落有个亮着灯的小商店,立马蹿了过去,不一会儿就举着几根热腾腾的煮玉米回来了。
她自己先拿出一根,边啃边朝张洁洁和李欢欢走来。
张洁洁刚坐下喘匀气,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就递到了她面前。
是靳远。他挨着她坐下,肩上的两个背包被随意放在脚边。
张洁洁接过来,仰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干渴。
她放下水瓶,对着李欢欢叹气,语气半是抱怨半是无奈:“这才刚开始,检票口都没正式进去呢,我就感觉快有些累了。欢欢,你说后面还有好几个小时的山路,咱们可怎么办?”
李欢欢也苦笑着摇头,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但眼神却坚定:“能怎么办?爬呗。来之前不就说了吗,无论如何都要登顶看日出。再累也得坚持呀。”
“唉——”张洁洁虽然嘴上抱怨,但一想到人生中能第一次看到绝美的日出,眼里也闪着不肯服输的光,“那就走走停停,多休息几次吧,反正在日出前赶到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揉自己胀的小腿肚,动作有些笨拙。
揉了两下,她侧过脸,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靳远,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羡慕和嗔怪:“你倒是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靳远闻言,转过头看她。
山间平台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清晰地照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很少这样明显地笑,此刻嘴角弯起的弧度,是张洁洁认识他以来见过最鲜明的一次。
那笑容冲淡了他眉眼间惯有的疏离感,竟透出几分难得的鲜活。
“嗯,”他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重复了下午那句让她面红耳赤的话,只是此刻语境截然不同,“我体力好。”
张洁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竟从他深邃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和戏谑的光芒。
她眨了眨眼,想再仔细分辨,那光芒却已隐去,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就见靳远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干嘛?”张洁洁一愣,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