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见自己丈夫被一个眼神就唬住了,又急又气,更是口不择言,对着靳远和张洁洁的方向尖声骂道:“吓唬谁呢?装什么装!一丘之貉!男的长得像鸭子,女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出来玩还带个……”
“够了!”
这次出声的是张洁洁。
她按住想要再次起身回击的周旋和李欢欢,给了她们一个“让我来”的眼神。
她缓缓从靳远身后侧走出来半步,并没有看那个虚张声势的男人,而是将目光直接锁定在那个喋喋不休、面目狰狞的女人脸上。
她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奇异的、近乎怜悯的微笑。
“大姐,”张洁洁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锐利清晰,瞬间刺穿了女人尖利的嗓音,“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她不等对方回答,语适中,却一句接一句,毫不留情地砸过去:“像菜市场里为了两毛钱差价,就能扑上去跟人撕扯头的泼妇。不对,泼妇还讲个直接了当,你呢?自己没理就撒泼,撒泼不过就怂恿自己男人动手,男人怂了你就开始人身攻击、污言秽语。除了会挑事、会骂街、会窝里横指责自己老公‘不是男人’,你还会点什么?”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脸红脖子粗,五官扭曲,跟你身上这条精致的裙子配吗?跟你出门前化的这个妆配吗?你老公带你出来吃饭,是想开开心心享受假期,不是来看你随时随地准备跟人开战的。”
“为了一盘炒饭,值吗?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把跟你一起的人也弄得这么难堪,值吗?”
张洁洁每说一句,那女人的脸色就白一分,嘴唇哆嗦得更厉害,想要反驳,却现自己那些粗俗的咒骂在对方这冷静又刻薄的“解剖”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哦,对了,”张洁洁最后轻飘飘地补了一句,目光扫过她旁边脸色铁青、恨不得钻进地缝的男人,“你刚才骂你老公‘窝囊废’?我看他至少还知道要脸,没真跟你一样扑上来。倒是你……‘娶妻娶贤’,古人诚不我欺。今天这顿饭,你们怕是吃不出什么滋味了,毕竟,倒胃口的东西,刚才已经看得太多了。”
那女人被张洁洁连珠炮似的话砸得晕头转向,脸上红白交错,指着张洁洁“你”了半天,最后“哇”的一声,竟真的哭了出来。
可她的哭法却与寻常人不同,不是掩面啜泣,而是一屁股坐回自己椅子上,一边扯着嗓子嚎啕,一边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开始耍起无赖:“没天理了啊!欺负人了啊!几个外地来的小蹄子,合伙欺负我一个女人啊!”
她哭喊着,声音尖利刺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精致的妆容彻底花了,“我不过就问了一句,她们就骂我是要饭的!还、还动手推我!我的腰啊……哎哟,我的心脏……太丢人了,我不活了啊!”
她颠倒是非黑白,直接把“口头交锋”升级成了“肢体冲突”,委屈得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辱。
这时,一个系着围裙、面容敦厚的中年男人匆匆赶了过来,显然是店老板。
他急得额头冒汗,连连作揖:“各位客人,消消气,消消气!都是我们的不是,上菜顺序没协调好,影响大家用餐了!”
他转向那哭闹的女人,赔着笑脸,“这位女士,您别生气,这样,您点的那份海肠炒饭,我马上让厨房优先给您做,这盘算我请您的,免费!您看行不行?”
“免费一份炒饭就想打我?”女人猛地抬起泪眼,声音尖刻,“她们欺负我!我受了这么大委屈,精神损失费怎么算?不行!今天我这桌饭,你得全给我免单!不然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让大家评评理!”
老板一脸为难,搓着手:“女士,您这……我这小本经营,都是正经海鲜,成本高,挣不了几个钱,还有人工水电房租……全免单实在是……”
“我不管!”女人打断他,拍大腿拍得更响了,“你开门做生意就得负责!她们在你的店里欺负顾客,你就得负责!”
周围原本只是看个热闹的食客们,此时也都纷纷露出诧异和鄙夷的神情。
低声议论嗡嗡响起:
“好家伙,这是要讹上老板啊?”
“自己没理闹不过,就开始耍无赖了?”
“一份炒饭还不够,要全免单?这也太……”
“看她老公那样子,真够丢人的。”
那女人的丈夫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红,像个调色盘。
他看着妻子拍腿哭嚎的泼妇模样,听着周围毫不掩饰的议论,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和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洁洁看着这愈荒唐的一幕,心里的不耐烦达到了顶点。
她不想再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浪费时间,更不想连累无辜的老板。
她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举起手机,屏幕对着那对男女和老板,声音清晰冷静:“既然这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牵扯到赔偿问题——”
她目光扫过哭闹的女人和脸色难看的老板,“我看,不如直接报警吧。让警察来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又该怎么赔偿。也省得一直耽误老板做生意,影响其他客人用餐。公平公正,怎么样?”
“报警”两个字像一道惊雷。
那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拍腿的动作也停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捂住胸口,身子软软地往旁边一歪,声音变得虚弱:“哎哟……哎哟……我心脏不舒服,气得我心悸……老公,快,快打12o!我要去医院检查!我要做全身检查!她们把我气出病了!”
她老公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显然不止经历了一次的疲惫。
一直冷眼旁观的靳远,此刻终于将目光从张洁洁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进退维谷的男人脸上。
他的眼神没什么情绪,声音也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清晰感。
“兄弟,”靳远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你就这么……看着她闹?”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男人最后那点摇摆和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