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栓吓得猛然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心脏狂跳:
“还…还活着?!这都没死?!”
他看着林烬那张苍白如金纸、却依旧透着坚毅轮廓的脸,
再看看他为了救小宝而留下的、遍布裂痕和血迹的恐怖身躯,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恐惧中混杂着一丝敬畏和巨大的同情。
他咬了咬牙,丢掉那毫无用处的铡药刀,学着何大夫的样子,
小心地架起林烬的一条胳膊,试图将他沉重的身体扶起。
“老何!快走!这地方不能久待!那怪物…那怪物说不定还会回来!”
王老栓架着林烬,感觉像是在架着一座随时会崩塌的火山,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朝着何大夫嘶声喊道。
何大夫抱着裹得严严实实、依旧冰冷的小宝,重重点头,声音带着急迫:
“走!快回镇上!小宝…小宝快撑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王老栓架着的林烬,那惨烈的模样让他心头又是一颤,补充道:
“小心点…轻点…他…他伤得太重了!”
王老栓内心苦笑:
“轻点?我倒是想!可这身子骨…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沉!”
他只能更加小心地调整姿势,尽量不去触碰林烬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两个苍老的身影,一个抱着气息奄奄、冻僵的孩子,
一个架着浑身浴血、骨骼尽裂的神秘伤者,在冰冷的月光下,
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青石镇的方向,艰难地挪动。
他们身后,是死寂的寒潭和那片狼藉的战场,
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能量、冰冷的寒气、
灼热的血腥以及一种名为“奇迹”的微弱余温。
沉重的喘息声和踉跄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生机。
青石镇灰扑扑的轮廓终于在熹微的晨光中显现,如同海市蜃楼般遥不可及。
何大夫抱着裹成茧、气息奄奄的小宝,
王老栓则架着林烬沉重如铁、浑身浴血的身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踉跄着,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棉袄,在寒冷的清晨化作冰凉的湿气贴在背上。
何大夫内心焦灼如焚:
“快…再快点…小宝的身子越来越冷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孩子的体温正在飞流逝,那点微弱的脉搏仿佛随时会停止跳动。
“何大夫?王掌柜?这是咋了?!”
一声粗犷的惊呼打破了清晨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