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冷喝自楼下传来,呼啦啦一队锦衣卫围住了醉仙楼,吓得姑娘们惊叫连连。
江柏舟一身飞鱼服,猩红披风在身后翻卷。
他目光如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瑟缩于阴影中的老鸨身上,冷声问:“昨日,最后见过烟霭的是何人?”
“是……是那位大人。”
老鸨指向二楼的方向,恰巧十九亦朝楼下望去,正与江柏舟视线相撞。
“谢大人,好久不见。”江柏舟唇角微勾,笑意不及眼底,“今日你我不必叙旧,请大人随我走吧。”
十九没有挣扎抵抗。
哪怕是入诏狱,她也不惧。况且她也想查清此案,让娘亲瞑目。
她正准备下楼时,突然听到一声,
“等等。”
沈止澜快步走来。
围住醉仙楼的锦衣卫纷纷行礼,让开一条路,沈止澜长驱直入,径直走到江柏舟面前。
他看了十九一眼。
随后慵懒地抬眸直视江柏舟,仅一瞬,便让人感觉到上位者的威压。
十九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止澜。
此刻他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态,锋芒毕露,分明是以势压人,与他素日的沉着肃冷迥然相异。
“靖安侯。”江柏舟侧开一步,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却不退让,“锦衣卫奉旨查案,沈侯爷有何见教?”
沈止澜:“此案恐有隐情,大人断案是否有些草率?”
江柏舟:“勘查审讯,正是锦衣卫职责所在。靖安侯不必费心这等刑狱琐事了。”
“来人——带走。”
沈止澜抬手便拦,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似乎也激起了江柏舟的火气。
“臣奉旨查案,沈大人要抗旨吗?”
“既然如此,江大人不如稍等片刻。”
话音未落,一名绯衣宦官疾步而入,尖声宣道:
“陛下口谕:醉仙楼命案,涉朝牵扯朝中重臣,干系重大。一应相关人等,即刻带入宫中,由朕亲审!”
“臣接旨。”
所有人都垂首恭敬道。
十九这才知道。
原来他未曾立刻追来,是早已遣人疾驰宫阙,直达天听,还真是思虑周全。
江柏舟挥挥手招来属下,吩咐道:“把证据保留好,至于尸体,去请仵作来验尸。”
证据比一条人命更重要。
江柏舟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沈止澜和十九身上徘徊,终是侧身道:“二位大人,请吧。”
沈止澜让江柏舟先行,他则落在后面与十九并行。
门外的锦衣卫井然有序分为两队,一队进入醉仙楼,查封现场,搜索证据,一队随着三人,一路护送。
浩浩荡荡一行人在街上十分惹眼。
沿途百姓侧目,见是锦衣卫办案,皆噤若寒蝉,闭门不出,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一条无人的窄巷中。
“宁姐,你说她能应付得来吗?”一位少年吊儿郎当地坐在一车货箱上,百无聊赖地抛着石子,目光看向身侧身材高挑的女子。
“莫要小觑了她,她可是给了我们一份大惊喜。”
高挑女子面色素冷,遥遥望向十九的目光中却充满欣赏,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