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韩烈中了楚国长阳郡主的美人计后以至于兵败后,曾想斩沈止澜祭旗,还是先帝一道圣旨,才保下他一条性命,赐他国姓,又赐名止澜。
谈及军父之事,沈止澜对此讳莫如深,三言两语用一个“孝道”二字遮掩过去。
这是他最大的伤疤。
仅有几面之缘的人,还碰不得。
十九越是了解沈止澜,越是觉得心惊。
她发觉沈止澜是个滴水不漏的人,与他谈话总能令人如沐春风,也难怪他能在皇帝身边十五载,圣眷不减。
这样的人会是个难缠的对手。
她清楚,从得知自己身世的那时起,她就不再是拥护大渝王朝的忠心之臣,相反,她大隐隐于天子身边,就是要搅动风云,谋求复国之机。
道不同,不相为谋。
皇帝陛下看重的人,到最后多半要与她成为势不两立的敌人,结局不外乎你死我活,何必过多牵扯?
十九估摸着已过丑时,开口道:“时辰不早了,沈大人还不歇息?”
沈止澜看向窗外:“再等等。”
“等什么?”
沈止澜笑而不语。
丑时过半,有人来了。
内侍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靖安侯安歇否?奴婢奉陛下口谕前来。”
沈止澜与十九对视一眼,出门去迎。
“雪夜酷寒,公公辛苦。”沈止澜语气温和,姿态却疏离有度,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多一分则谄,少一分则傲。
内侍道:“靖安侯客气了,陛下赏赐裘皮氅、玉肌膏及银丝炭,特命小人为侯爷送来。”
沈止澜:“谢陛下。”
十九亦是在一旁行礼,垂眸瞬间,心中思量。
只有常年伴陛下身侧的人,才会知道陛下何时会有旨意,沈止澜与皇帝之间,还真是亲密无间。
内侍离去,沈止澜与十九便合衣睡下。
次日一早。
月亮沉落,太阳还未升起,天上连点亮光都没有。
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枯草凝霜,廊下石阶铺着寸许厚的白,更显清寂苍凉。
廊下相逢,霜色浸衣。
十九按剑立于阶前,玄色劲装官服几乎融于未褪尽的夜色。她抬眼,便见沈止澜自暗处缓步而来,玄色大氅在寒风中飞扬,衬得面色愈发清峻。
沈止澜率先开口问:“谢大人今日当值?”
“是。”十九点头,随口一问“沈大人去上朝?”
沈止澜直言:“去军营。”
去军营?
十九心头一凛。
昨日方归,重伤未愈,陛下赏赐犹在案头,此刻急赴军营,所为何事?
陛下和沈止澜似乎在下一盘大棋。
十九收回思绪,她现在是飞影卫统领,按理应在殿内值守,算是可以入朝听政。
她倒要看看,这君臣二人究竟想做什么。《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