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很一长段时间,这件事光想起,还未说出口,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喘息困难,眼眶控制不住变得湿润。两年多过去,伤痕虽没被抚平,却能做到平静说出口。
对于沈溪清而言,这种变化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也算是一种悲哀。
时间的确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它可以帮人稀释痛苦和释怀过去,冲淡一切。当时认为天大的事,再回,倒也平静。
同样的,曾以为是世上最亲近的人,离开的时间久了,与之有关的情感和记忆,也会在岁月的洪流里逐渐冲淡,最后封存。只有在某个特殊的日子、遇见某个物件,才会蓦然想起。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多月前,沈??突然问起要不要回南城,沈溪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因为她害怕。
害怕自己离开太久,原本拥有的那些也会被时间和距离冲刷,最后只剩令人伤心的痕迹。
沈溪清低着头,手里转着那罐牛奶,目光有些放空。
某种东西在谈绪眼里一闪而过。度很快,没人能现。
“对不起。”他低声说。
听到道歉,沈溪清收拢思绪,对着干净透亮的玻璃说:
“——不用道歉,没关系的。”
“——其实我应该为他感到高兴,离开前做了件好人好事,肯定会去轻松快乐的天堂。我敬佩他的工作,也觉得太忙,危险还辛苦。就当他从来不休假、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休个长长的假期,独自一人享受去了吧。”
谈绪安静地听着,期间极轻皱了下眉,转而松然一笑。
“——肯定的。”
“——严叔叔那么好的人,肯定会去天堂,过上你说的那种生活。”
时间大概过去两秒。
沈溪清转头,“你怎么知道我爸姓严?”
从古至今,随父姓一直是主流。在没有主动透露之前,人们会下意识认为孩子和父亲一个姓。
沈溪清的爸爸姓严,全名严朝翊,是名刑警。
谈绪“啊”了一声,随后眉尾轻轻一扬,随意道:“你忘了,我是班长,有时候被班主任喊去整理一些资料,不可避免看到一些东西。”
所以他和方秦秋一样,看到她资料了。
“原来是这样。”沈溪清说。
。。。。。。
谈绪走后,沈溪清还坐在原地,盯着大门进进出出的那些人。
屋外太阳依旧耀眼,店里的空调被店员拿遥控器又调低了几度。
出风口的冷气变强,沈溪清明显感到周身一凉。
室内外温度相差太大,居然导致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沈溪清眨了眨眼,雾气遮挡,窗外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她伸手,即将碰上玻璃的时候又顿住,悬在半空。
过了一会儿,她遵照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名字,一笔一划的写下。
沈溪清神情认真,指尖写下的一撇一捺清晰有力。
“谢时聿”三个字,一共三十笔。
在她写落最后的“1”时,隔着一层白雾,外面站着一个人。
她视线往上一抬。
谢时聿出现在窗外,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浸了浓墨,微翘的眼尾染着笑意,隔着玻璃,目不转睛注视着她,身上的白衬衫被风吹得扬起一角。
沈溪清羽睫扇动,眼底的眸光倏忽亮了起来。唇角笑漪轻牵,绽出一道明媚耀眼的笑容。整个世界似乎跟着明亮起来,叫人移不开目光。
没等沈溪清拿上东西出去,谢时聿已经推门进来,走到她面前停下。
“怎么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