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泽站在几步之外,小小的人缩在晨风里,脸冻得有些白,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他不知道跟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
他手里攥着一束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野花,花茎被他攥得紧紧的,几朵小花已经被捏得有些蔫了。
周稚梨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陆景泽抿着嘴,慢慢走过来。他在她身边蹲下,把那束野花放在小小的墓碑前。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周稚梨,眼睛里全是泪。
“我是打车来的,妈妈,你是不是很想那个宝宝?”
周稚梨愣住了。
陆景泽低下头,声音很小很小。
“我之前听清月阿姨说过…你有个小宝宝没出世…”
“我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清月阿姨才是我的妈妈…可是她不要我…她骂我是野种…”
他越哭越厉害,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
“妈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野种?因为爸爸说,我的爸爸不知道是谁,清月阿姨也不知道,我也应该像妈妈的宝宝一样,不出生就好了。”
“别说了。”
周稚梨的声音有些哑。
她看着他。
这个她养了五年的孩子,这个她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这个曾经指着她的鼻子说“我讨厌你”。
此刻他蹲在她面前,哭得像个泪人,手里还攥着那束已经蔫了的野花。
“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我不可能不管你。”
陆景泽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周稚梨看着他,眼眶热得厉害。
陆景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你对我好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稚梨沉默了一瞬。
“景泽,我冷,不是因为那个孩子。”
“那是因为什么?”
周稚梨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风把墓碑前那束野花吹得微微晃动。
“是因为你亲口告诉我,你喜欢清月阿姨,讨厌我。”
陆景泽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那是……”
“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说谎,让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周稚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