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在城郊,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周稚梨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雾气还没有散,笼罩着一排排墓碑,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按照查到的地址,找到了那片区域。
那是专门安葬流产胎儿的地方。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只有一个个小小的编号。
她找到那个编号,蹲下来。
墓碑很小,只有巴掌大,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无名氏,母周稚梨,孕三月,胎停。”
周稚梨看着那行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指尖触上那冰冷的石碑。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来晚了……”
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她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墓碑前的石板上。
“我一直不敢来……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想起梦里那个孩子的声音。
“你连我是谁的孩子都不知道。”
“妈妈知道的。”她喃喃地说,“妈妈现在知道了……你不是他的孩子……你不是那个人的孩子……”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那天晚上在酒店里的人,究竟是哪个陌生人。
“妈妈对不起你……”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只会说这一句。
风大了些,吹得她的头有些乱。她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也不嫌脏,就那么坐着,和那个小小的墓碑说着话。
“你在那边冷不冷?有没有人欺负你?”
“妈妈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你怪妈妈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只有雾,只有安静的墓碑。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周稚梨没有回头。
然后,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来,怯怯的,带着哭腔。
“妈妈……”
周稚梨转过头。